……
苟蛋大口喘著粗氣。
胸腔火辣辣的疼,剛才水底那股詭異吸力,差點沒把他溺死在河裡。
等他氣喘勻,才發現自己不知道游到了哪。
河邊空無一人。
看熱鬧的村民沒了,王大發沒了,張曉曉和劉大寶也不見了。
四周靜得有些嚇人。
「這是哪啊?」
苟蛋心裡詫異,這不過短短的十幾秒,就能游這麼遠?
而且周遭的環境讓他有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他顧不上多想,手腳並用,趕緊往河邊游,上了岸。
腳踩在實地上,他第一時間回頭看河面。
水流依舊平穩,沒有什麼異常。
他轉頭看向前面,打算找路返回,再想破解的辦法。
前面不遠處,他看到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
一般村口都會有這樣的石碑,上面會刻有村子名,方便路人辨別方向
這塊石碑老舊發黑,表面布滿裂紋,上面刻著兩個暗紅色大字——洪村。
「洪村??」
苟蛋盯著石碑上的字,腦子嗡嗡作響。
他打小在這長大,河泡子上下游、兩岸、十里八鄉的村子,他張嘴就能說得出來。
啥李家村、下河屯、西溝子,他全熟。
可這洪村,他聽都沒聽過。
完全陌生的一個村子!
「嘶——」
苟蛋忽然打了一個哆嗦,覺得有點冷。
這大中午的,日頭正足,就算從水裡出來也不應該有冷的感覺啊?
他趕忙抬頭望天。
明明剛才還是正午烈日,大太陽曬得人發燙。
現在的天空卻是灰濛濛的一片,太陽還掛在頭頂,可光線發渾發暗,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髒霧,照下來的光沒有半點溫度。
整個天地都是陰沉沉的,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
這時。
苟蛋右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
刺痛感瘋狂往他骨頭裡鑽。
「啊——!」
他一下沒忍住疼出了聲。
冷汗噼里啪啦地從臉頰上滑落。
一瞬間,他濕漉漉的身上又滲出一層冷汗,混雜著河水,粘膩讓人難受。
這裡的陰氣,重得離譜!
他這才反應過來。
剛才水底那股吸力,並不是邪祟拉他做替身。
而是把他拉到了一處極陰之地!
到底還是低估了這河裡的東西。
苟蛋強忍著劇痛,握緊手裡的紅線銀針,後背緊緊繃著,沒敢亂動。
他快速掃視四周。
石碑後面,是一條窄窄的土路,直通深處的村落。
土路兩旁長滿半人高的荒草,草葉發黑,蔫巴巴的,沒有一點生機。
遠處一排排土坯老房,錯落排布,全是幾十年前的老舊樣式。土牆斑駁發黑,屋頂瓦片殘缺,門窗破舊不堪。
整個村子靜得詭異。
沒有雞鴨聲,沒有狗吠,更聽不到半點活人的聲音。
死寂沉沉,像一座死村。
「咋回事?難道是荒廢的村子。」
苟蛋心裡有些發黃,這種地方不能多待。
他轉身就要再次下水。
他想了,既然自己是從水裡來到這的,或許還能從水裡回去。
不管怎麼樣,也不能在這停留。
可他轉過身的一剎那,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本的河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森的林子……
「嗡」的一聲。
他差點沒癱到地上。
「這也太邪門了!」
他咬緊牙關,逼迫自己鎮定下來。
眼前這個情況,怕、慌,沒用。
呼——
他不斷深呼吸,好一會兒才勉強穩住心神。
現在擺在他眼前的選擇似乎只有是往前走一種。
緩了片刻。
既然沒的選擇,那索性就闖闖,頂多一個死而已。
苟蛋邁步走過石碑,他看到眼前的村落,所有房屋的院門,都大開著。
正常的村子,就算沒人,院門也不會全部敞開。
這場景,透著說不出的邪性。
他攥緊銀針,腳步放得極輕,順著土路,一步步往村子裡走。
看來今天只有解決掉了那個小東西,才能從這離開。
不用問,這裡應該就是它的老巢。
腳踩在土路上,泥土發軟、發潮,每一步踩下去,都無聲無息,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太靜了。
靜得只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越往村子裡走,空氣越冷,屍斑灼燒的痛感越劇烈。
走到村道中央,他停下腳步,四下警覺地掃量。
整條村道筆直貫通,兩邊全是舊屋,家家戶戶房門大開,院裡空空蕩蕩,不見一個活物。
可每戶院子裡的地面卻是乾淨得離譜。
沒有雜草,沒有落葉,雞糞鴨屎更是不見半點。
這根本不像荒廢多年的村落。
反倒像……剛剛還有人活動,突然全員憑空消失了。
苟蛋喉嚨滾動。
他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詭異的場面。
他沒敢貿然再往裡走。
就在這時!
一陣極輕的「啪嗒、啪嗒」聲,從村子最深處傳了過來。
聲音很小,慢悠悠的,像是小孩光腳踩在泥地上的動靜。
苟蛋眼睛瞪得老大!
這聲音!
跟昨晚鑽進他家屋裡、留下一串小腳印的東西,一模一樣!
是它!
出來了!
苟蛋神經緊繃,心臟狂跳。
他死死盯著傳出聲音的方向,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啪嗒……
啪嗒……
腳步聲不急不緩。
看不見人影,聽不見呼吸,只有單純的赤腳腳步聲,在死寂的村子裡迴蕩。
聲音越來越近。
苟蛋握緊銀針,隨時準備出手。
可就在腳步聲,感覺快要到近前的瞬間——
聲音,突然沒了。
戛然而止。
周圍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苟蛋眼睛一眨不敢眨,生怕它突然在眼前冒出來。
它就在這!
就在離自己附近!
躲著不出來,盯著自己!
故意戲耍自己!
苟蛋有種自己被當成了獵物的感覺,心裡的怒火蓋過了恐懼,他低喝一聲:
「給我滾出來!」
聲音在空蕩的村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沒人應。
沒有任何動靜。
可胳膊上的屍斑燙得越來越厲害,提醒他,那東西沒走,就在暗處盯著他。
苟蛋腦子飛速轉動。
想應對的辦法。
不能就這樣耗著,自己得除掉它,從這鬼地方出去。
這時。他眼角餘光無意間瞥見,左手邊第一戶人家的院子門口——
有一串淺淺的小濕腳印。
尺寸、輪廓、大小,跟那個小東西的一一般不兒!
腳印從院裡踩出來,停在門檻邊,然後斷了。
苟蛋喉結狠動一下。
原來它剛才就在這個院裡!
一直在院門口看著他!
「你引我來這,到底想幹什麼?」
」躲躲藏藏的算什麼東西?!
依舊無人應答。
整個村子,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天上暗沉的光線越來越暗,灰濛濛的天,像是在持續往下壓。
苟蛋剛想邁步往那戶人家的院子裡走,,村子最深處,再次傳來動靜。
這次不是腳步聲。
是輕輕的、稚嫩的小孩哭聲。
嗚嗚咽咽,委屈悽慘,斷斷續續。
苟蛋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村子深處。
難道…不止那一個小東西?
哭聲越來越清晰,在他耳邊纏繞,勾得腦袋發昏、心神恍惚。
不好!
勾我心神!
苟蛋死死咬著牙,抬手用紅線銀針狠狠扎了一下自己虎口。
刺痛感瞬間拉回神志。
三叔之前I講過,髒東西不能直接物理害人,它們最常用的就是亂人的心神,害人於無形。
可下一秒,村道兩旁,所有大開的院門裡,竟傳出了細碎的腳步聲!
無數個輕輕的啪嗒聲,從家家戶戶院裡響起,密密麻麻……
看不見人!
只要有腳步聲!
整個死寂的洪村,一下子活了過來了!
苟蛋攥著銀針的手有些發抖了。
他腦海里忽的冒出一副畫面。
家家戶戶的院門裡站著麵皮鐵青,嘴角流著口水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個個盯著自己就像饑民盯著能管飽的糧食一般,貪婪、躍躍欲試。
他慌忙用力地搖晃了下腦袋,甩掉腦海里突然冒出來的這一幕。
不行,自己現在太被動了!
他穩了下心神,沒再往那個院子裡進,而是沿著筆直的村道往村子深處走去。
那個小東西、小孩子的哭聲,都是從村子深處傳出來的。
三叔教過他自己,不管陰地有多凶,只要找到它的根源,都可以破解。
道兩邊始終能聽到腳步聲。
走著走著,他猛地意識到,兩邊的腳步聲視乎只停留在院子裡,出不來。
…出不來?
所有的都出不來……
這說明是被人刻意聚里了!
生出這個念頭,他慌忙停下腳步,扭頭看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院子。
留上意,他這才發現,院門口的土地上橫著一條半寸高的木頭門檻!
此外,牆頭上還插著密密麻麻同樣高的桃木枝兒!
看到這些,他吸了一口涼氣。
桃木聚魂!
這是人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