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混沌獸殘存的頭顱抬起半截，體內的法則碎片閃爍得更快。
它沒有立刻回答秦川的問題。
那些碎片在它胸腔、腹部、脊柱間來回遊走，發出斷斷續續的震響。
秦川腳下加了點力。
咔。
斷裂的獨角又碎了一截。
「別磨嘰，我耐心有限。」
獨角混沌獸的嘴部裂開，黑色液體從縫隙里流下。
「外來者……你為何尋找……起源祭壇？」
秦川低頭看著它。
這畜生剛才還滿腦子統帥核心，現在居然主動問起祭壇，有點意思。
他沒急著動手，隨手把【至暗時刻】提在手裡。
「過去看看。」
獨角混沌獸體內的法則碎片停頓片刻。
「只是……看看？」
「對。」
秦川抬手摸出那枚灰白色骨渣。
骨渣上的因果線仍然指向黑海深處，只是越往前，線條越模糊。
「那地方是祭壇之主留下的老窩，我費這麼大勁跑過來，總得進去翻翻。」
「要是有東西，就帶走，要是沒什麼價值……」
秦川抬起刀，對著獨角混沌獸的頭顱比劃了一下。
「直接拆了。」
獨角混沌獸沒有繼續追問，體內那些忽明忽暗的法則碎片，忽然全部熄滅。
秦川眉頭微動。
不對。
這畜生剛才一直在拖時間。
黑海底部傳出悶響。
原本被【紀元終結之雨】壓制的混沌獸，竟同時停止掙扎。
那些殘破軀體沉進黑色潮水，連同散在海面上的斷肢、骨片、法則碎渣，全都開始往一個方向聚攏。
獨角混沌獸的身體也在融化，被秦川踩住的頭顱，直接裂成大片黑色膠質，順著刀鋒往下滑。
「終於不裝了？」
秦川抽刀後退。
腳下的黑海突然翻起巨浪，數千條粗大的黑色觸手衝出潮面，封死了周圍所有空間節點，每條觸手表面都嵌著半透明的骨片，骨片裡封著密集的法則紋路。
【檢測到未知混沌規則。】
【當前區域進入「獸潮共鳴」狀態。】
【空間坐標正在被吞噬。】
秦川抬起手，發動【時空穿梭】。
身影消失半秒，又在原地重新出現，周圍空間已經被黑海裹住。
【絕對坐標】失效。
【時空穿梭】受到混沌規則干擾。
「還帶封鎖功能。」
秦川掃了一眼四周。
黑海里爬出來的混沌獸越來越多，之前死在他手裡的那些殘軀也都被卷了回來。
有的只剩一顆頭，有的只剩半截脊骨，卻依舊在黑潮中蠕動。
獨角混沌獸的聲音從整片黑海里傳出。
「祭壇……不能毀。」
「外來者……留下你的本源。」
秦川笑了。
「剛才還問我為什麼找祭壇，合著你們怕我把它拆了。」
黑海沒有回應。
下一刻，數百頭混沌獸同時撲殺。
最前方那頭骨翼混沌獸已經恢復大半，三排骨翼拉開，密密麻麻的法則骨刺從翼間射出。
秦川站著沒動，任由骨刺撞上體表。
叮叮叮！
系統提示連成一片。
【太古不滅體觸發。】
【傷害低於免傷閾值，攻擊無效。】
【無序亂反射觸發。】
數千根骨刺在半空調轉方向，全部扎回骨翼混沌獸體內。
骨翼混沌獸剛恢復的身體再度爆開，但這次它沒能落進黑海。
秦川抬手一抓。
「因果囚籠。」
透明時間氣泡扣住那團碎肉，內部時間流速瞬間拉滿。
一百道因果斬擊接連落下，骨翼混沌獸還沒來得及重組，體內的法則碎片已經被切得粉碎。
「吼——」
黑海深處傳來低沉震響，更多觸手抽來。
秦川抬起左手，【無序偏折星環】亮起。
第一條觸手砸中力場，直接反彈，抽碎了附近十幾頭混沌獸。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緊跟著撞來，全被折射回去。
黑海上方炸開大片黑色液體。
可這次，那些觸手沒有收回。
它們就算被炸斷，也會在下一秒重新長出來。
秦川看著那些斷口，流出的不是血，也不是普通混沌海水，是密集的法則碎片。
每一塊碎片裡，都有個模糊的虛影。
有的是人形。
有的是巨獸。
還有幾個，竟帶著遠超虛空真神的氣息。
「你們吞過神王？」
黑海里傳出獨角混沌獸的低吼。
「吃掉……一切。」
「祭壇……賜予我們……永生。」
秦川抬起頭。
聽這意思，起源祭壇不僅是祭壇之主的命根子，還是給這些混沌獸續命的關鍵。
獨角混沌獸剛才拖時間，八成是在等獸潮共鳴徹底完成。
不過話說回來，混沌獸這麼強大的助力，祭壇之主為什麼不用。
秦川總覺得這裡有問題，他索性不急著去找起源祭壇，準備先跟這些混沌獸周旋。
他沒有急著出手。
抬手一按，【因果囚籠】再次張開，將一頭剛從黑海中爬出的混沌獸單獨扣住。
透明氣泡快速縮小。
那頭混沌獸的身軀被壓到百米左右，背部的觸手不斷撞擊氣泡內壁，每次碰撞都會被因果斬擊削掉一層血肉。
「祭壇之主跟你們是什麼關係？」
秦川站在氣泡外，盯著它胸腔內遊動的法則碎片。
混沌獸掙扎了幾下。
「祭壇……賜予永生。」
「這個剛才聽過了，換點有用的。」
秦川抬起食指，裁決者之眼隨之睜開。
「法則處決。」
混沌獸和黑海之間的規則聯繫，當場被切斷。
它的身體不再融化，傷口裡流出的黑色物質也沒能回歸潮水，失去獸潮共鳴的支撐，它的氣息快速下跌。
「現在沒人替你續命了。」
秦川敲了敲氣泡。
「祭壇在哪？」
混沌獸胸腔里的碎片一陣亂閃。
「海底……」
「具體位置。」
「海底……」
「怎麼進去？」
「海底……」
秦川聽得直皺眉。
這東西似乎只保留了幾個固定詞彙，所謂會說話，多半也是吞噬其他高維生命後留下的記憶殘片。
「那你留著也沒用了。」
他五指收攏，因果囚籠內的一百道斬擊同時爆發，混沌獸當場被切成碎片。
秦川沒有讓碎片散開，【萬物創生】權柄直接覆蓋上去。
「解析記憶，提取跟起源祭壇有關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