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瀾進來的時候，看見滿地的狼藉，嚇了一跳。
「這……這是怎麼了？」
她把門關上，結結巴巴地問。
沈硯沒有理她，坐在沙發上，指間的煙已經快燒到了盡頭，目光沉靜，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讓姜瀾心跳有些加速，可她也並不覺得今晚的事情有多過分，便換了鞋子，走過來撒嬌道：「老公，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就別生氣了嘛！」
如果是以往，只要她撒嬌，沈硯就會放下手裡的一切，走過來抱住她，說些寵溺的話。
記得上次她半夜餓醒了想吃燒烤，也是這麼一撒嬌，沈硯就裹了外套出門，跑了兩條街給她買回來，又坐在床邊看著她吃完。
可這一次，沈硯沒有。
不僅沒有搭理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姜瀾撇了撇嘴，正準備開口，卻注意到他手指上纏著的紗布，立即驚呼：「老公，你、你受傷了？」
說著，她就伸手，想看看他的傷口。
啪！
沈硯一巴掌，打開了她的手，面無表情地說：「滾開。」
這一巴掌很重，姜瀾的手背都紅了。她痛呼一聲，委屈道：「老公，你打痛我了。」
沈硯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目光里再無往日的柔情。
冰冷，陌生。
這目光，讓姜瀾心中無端一顫。
其實從陸言之家裡出來的時候，她就後悔了，早知道是這種情況，她就不該過去，到了那邊知道言之沒事，就該立刻回來的。
可陸言之的母親是長輩，加上又有那麼多公司員工在，她不好不給面子，這才拖到了現在。
事到如今，老公生氣也是應該的。
不過生氣嘛，哄哄就好了。
想到這裡，姜瀾也顧不上手背上的疼，一把將沈硯抱住，柔聲說：「老公，別生氣嘛！今晚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現在你都打了我，我們就扯平了好不好？」
扯平？
沈硯嘴角扯出一絲冷淡的笑。
他站起身，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才淡淡地說：「離婚吧。」
聞言，姜瀾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你又要和我離婚？」
啪。
沈硯重新點燃一支煙，冷靜地說：「家裡的財產都是你的，我一分不帶走。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你在說什麼？」
姜瀾的聲音都顫抖起來，眼眶紅了，大聲道：「老公，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怎麼能和我離婚？我不同意！」
沈硯冷漠地掃了她一眼：「無所謂，你不同意，我會去起訴。」
看到他的眼神，聽出他話里的決絕，姜瀾徹底慌了，淚水一下子湧出來，激動地說：「我們沒有感情破裂，我也沒有出軌……就算是起訴，法院也不會判離！」
「你沒有出軌？」
沈硯冷冷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那就我出軌好了，過錯方是誰都無所謂，我只要離婚。」
反正是要淨身出戶的，他要的是離婚，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這一刻，沈硯身上驀然多出一種氣質，一種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決絕。
姜瀾如遭雷擊，她感覺面前的老公，一下子變得好陌生。
她嘴唇動了動，顫抖著伸出手去拉他的胳膊，強笑道：「老公，你別說笑了，你怎麼可能出軌呢？咱們別說氣話了，今天晚上的事情，我能解釋……」
「你覺得我說的是氣話？」沈硯語氣冷冽。
姜瀾急聲道：「今天晚上，我真的只是擔心言之受傷……絕對沒有什麼別的想法，老公，你要相信我！咱們別為了這點小事，就上綱上線好不好？」
沈硯抬頭，語氣沉靜：「沒必要再解釋了，我剛才說過，走出這扇門，我們就回不去了。」
姜瀾眼睜睜地看著，他擬出一份離婚協議，在簽名處一筆一畫地簽好名字，遞到她面前：「簽了吧。」
「我不簽！」
姜瀾心中湧起一股怒氣，直接把離婚協議撕得七零八落，咬牙道：「你心眼能不能這么小？就那麼一點事情，你就非要揪著不放，鬧來鬧去，你想過我們這個家嗎？」
沈硯沒想到她反倒說他心眼小，這倒打一耙，讓他都氣笑了。
他也不廢話，又列印了一份，遞過去：「如果你真在乎這個家，就不會做出這些噁心的事情。別廢話了，簽字吧。」
姜瀾想也不想，再次撕碎，氣道：「沈硯，你夠了！我做什麼噁心的事情了？你給我講清楚！之前的事情不說，今天晚上你也聽到了，言之說他受傷了，我能怎麼辦？你不能讓我眼睜睜看著吧？就因為這個事情，你要吃醋，要和我離婚，你還有沒有同情心？錯的是你！你、你要跟我道歉！」
她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硯。
叮咚。
這時候，沈硯的手機亮了一下。
沈硯本沒想理會，可鬼使神差地，他還是劃開了屏幕。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畫面上，姜瀾嘴角含著笑，面前是一個插滿蠟燭的蛋糕。
陸言之就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摟著她的肩膀，笑得志得意滿。
配文只有一句話：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呵。
但是接著，這條朋友圈就被撤銷了。
沈硯盯著屏幕，忽然笑出了聲。
「你那位乾弟弟他傷得可真重啊，都能摟著你慶祝生日了。」
姜瀾心裡咯噔一下，老公知道今晚的事了！
她本能想否認，但想了想，今晚的事知道的人太多了，根本瞞不住的。她蔫了下來，哆嗦道：「老公、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你聽我解釋。」
「別他媽再解釋了，都抱在一起了還解釋個屁！」
沈硯粗暴地打斷她，目光變得無比厭惡：「都到現在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這兒裝什麼深情？你既然有了新歡，我就放手成全你。但如果你要給我戴綠帽子，我他媽的弄死你們。」
姜瀾臉色慌張，就要去拉他的手：「老公，我沒有……」
「滾遠點。」
沈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甩開她，徑直出了別墅。
姜瀾追出來，見到老公要走，連忙追問道：「老公，你去哪？」
「不用你管！」沈硯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朝小區外走去。
姜瀾正要跟上，突然沈硯轉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眼神冰冷，兇狠。
姜瀾哆嗦了一下，從裡面看到了殺氣，她停下腳步，站在門口怔怔地發呆。
本來是她的生日，可怎麼就又鬧到要離婚了呢。
看老公態度，這一次恐怕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姜瀾心中十分後悔，她真的不應該去的，更不應該答應陸言之的合照要求。
可一開始她真的只當言之受了重傷啊，難道去看看也有錯嗎？
誰知道受傷是假的，而是給她過生日。
明明還有那麼多同事，老公怎麼就理解不了呢？
想著想著，姜瀾眼淚就蒙上了眼眶。
自己蹲在大門前，嗚嗚地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