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路上基本沒有人，這幾個年輕人將沈硯圍住，嘴角浮現戲謔的笑容。
領頭的女孩沒想到沈硯這麼硬氣，也沒從他眼裡看到半點懼意，不由挑了挑眉：「大叔，脾氣不小啊！」
看得出女孩年紀不大，身材玲瓏，腰肢纖細，雙腿筆直修長，如同一隻性感的小野貓。
只不過，這種美感，被她臉上的妝容完全破壞了。
明明年紀不大，精緻的五官上，卻偏偏覆蓋著一層濃妝艷抹。
沈硯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平淡：「我只說一次，讓開。」
女孩非但不讓，反而嘻嘻笑了起來：「想走？行啊！你給我道個歉，再學兩聲狗叫，我就放你走，怎麼樣？」
其他幾個人，頓時鬨笑了起來。
沈硯目光漠然，沉默了幾秒鐘以後，直接轉身，準備離開。
女孩出來就是找樂子的，哪肯放他走，一抬下巴，旁邊兩個小年輕立馬圍上來。
「倩姐發話讓你走了嗎？」
一人伸手，按在了沈硯的肩膀上，冷笑著開口。
然而……
他卻不知道，沈硯心中本就燃燒著一團火，這個動作無異於把火徹底引爆。
下一秒，按在他肩上的那隻手被反手攥住，沈硯猛地轉身，眼裡全是狠厲！
咔嚓！
「啊！」
小年輕抱著被折斷的胳膊，大聲慘叫起來。
可沈硯沒打算就這麼算了，一腳把人踹翻在地，整個人跟著撲上去，拳腳齊下。
「你幹什麼！」
「放開他！」
其他人驚呆了片刻，隨後都怒吼起來。
除了領頭的女孩之外，另外一男兩女，都開始拉扯和圍攻沈硯，想把他從地上拖開。
可沈硯不為所動，認準了那一個人，拳頭就沒停過。
常年扎馬步練拳的底子，一拳一拳下去，又准又狠，拳拳到肉。
終於……
他們怕了。
地上的人蜷縮著，哀嚎道：「別打了，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大哥！」
見此，沈硯才停下來。
他掃視一圈，目光望向領頭的女孩，嘴角浮現冷笑：「還玩嗎？」
其他人注意到他的目光，都心中一顫。
孫小倩愣了好一會兒，才舔了舔嘴唇，笑眯眯地說：「大叔，你膽兒挺肥，不怕我報警？」
沈硯冷笑一聲，從地上那人腰間摸出一把匕首，扔到她腳邊，淡淡道：「你儘管報。」
孫小倩目光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拍手，嬉笑道：「哎，大叔！你行啊，身手利索，腦子也靈光，不如跟我混？」
地上躺著的小年輕，聽見這話，心裡拔涼拔涼的。
娘的，我他媽剛挨完揍，胳膊都斷了……你轉頭就招攬別人，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他憋屈得想哭，可一想到倩姐那脾氣，又敢怒不敢言。
沈硯掃了一眼女孩的機車，淡淡道：「跟你混？陪你過家家？」
孫小倩一愕：「你什麼意思？」
「杜卡迪V4，價值超過五十萬。」沈硯點燃一支煙，平靜地說，「你家不缺錢，可你缺人管，所以跑到外面玩些自以為很威風、其實很沒勁的破事……」
說到這裡，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所以，在我看來，你不過是有人養、沒人教的廢物罷了。要我跟著你混……你配嗎？」
孫小倩呆住了。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她呼吸急促，眼眶發紅，指著沈硯吼：「你說什麼？有種再講一遍？」
沈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扔掉菸頭，轉身就走：「我還是那句話……」
「滾一邊去！」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攔他了。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孫小倩氣得發抖，咬著牙說：「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
剛才的插曲，並未放在沈硯心上。
反而讓他暴躁的情緒，發泄了不少。
這個女孩的家境不簡單，但沈硯並不畏懼。他只是顧家，並非被人欺負到臉上還不敢吭聲的窩囊廢。
怕報復？
離婚後他就孑然一身，光腳不怕穿鞋，想玩就儘管來試試。
他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走了兩個小時。
走到一條僻靜的街道時，忽然，一陣細弱的嗚咽聲，從草叢中傳了過來。
「嗚嗚……」
沈硯腳步一頓，循聲看過去。
路燈昏黃，草叢中蜷著一團髒兮兮的白色。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可那嗚咽聲實在太細、太弱，像是隨時會斷掉似的。
鬼使神差地，他還是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隻瘦巴巴的小東西，通體沾滿泥污，毛都打了結，蜷成一團，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靠近，那團白色動了動，掙扎著抬起小腦袋。
路燈下，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望過來，可憐兮兮的。
和自己何其相像。
沈硯蹲下來，伸出手。
小東西沒有躲，反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往前蹭了兩步，一頭栽進他手心裡。
沈硯借著燈光仔細一看，才發覺這不是狗，分明是一隻小狐狸。
通體雪白的毛髮，除了泥污，竟沒有一絲雜色，毛茸茸的尾巴蜷著，幾乎和身體一樣長。
它伏在他掌心，微微發著抖，大眼睛望著他，沒有半分戒備，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茫然，像在辨認什麼。
「你是從哪兒來的？」沈硯低聲問。
小狐狸當然不會回答。
就在這時，他掌心裡忽然一輕。
那團白色竟化作一點細碎的白光，飄飄悠悠地騰起，不等他反應過來，就順著他的眉心，鑽了進去。
沈硯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伸手去摸眉心，那裡平平整整，什麼也沒有。
再低頭，掌心裡空空的，連一根毛髮都沒留下。
他又在草叢找了半天，夜色茫茫，哪裡還有半點蹤影。
沈硯站在原地，恍惚了好一會兒，只當是今晚又累又怒，看花了眼。
他搖搖頭，沒再多想，邁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等沈硯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推開門，姜瀾坐在沙發上，眼眶紅腫，看來是剛才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