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畫室的時候，幾個女生都在畫畫。
陽光透過窗斜斜地灑進來，把畫紙和牆面染成暖金色，空氣中的浮塵變成點點金屑。
屋子裡一時間只剩下鉛筆擦過紙面的簌簌聲，窗外鳥兒清脆的啼鳴聲。
陸老師朝三人招招手："畫材還沒送到，你們先找地方坐，準備準備，下午上課摸底測試。"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哲臉上多停了一秒。
"咱們畫室，男女生坐一起我不管，但嚴厲禁止談戀愛。"
陳哲心想，我勒個去，我像是會早戀的人嘛？
臉上卻裝的單純無辜："陸老師，你放心吧，我現在就想考個好大學，去認識更優秀的人，見識更好的風景，沒心思談戀愛。高中談戀愛，大概率考不上一個學校，畢業即分手，那不是不負責任嗎？不是渣男嗎"
他說得一臉正氣，聲音洪亮。
屋子裡的女孩齊刷刷看過來，眼神里多了一絲好感。
陸老師笑了，滿意地拍拍他肩膀："要是人人都像你這麼想就好了，前面幾屆有幾個就是因為談戀愛，統考沒過，事後問我怎麼辦，我能怎麼辦？我看著痛心。"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趙慶和劉佳大搖大擺走進來。
陸老師眉頭一皺，朝陳哲三人擺擺手："你們先找地方坐。"
然後看著那倆人："你們，出來，走廊談談。"
教室很大，空曠，各處擺著靜物台，每個台子旁邊坐一兩個女生，散得很開。
陳哲想起再過幾個月，畫室從十人漲到三十人，每組靜物圍坐著好幾個，聊天聲混在一起，跟菜市場似的。
林靜璇和荊洋洋走到林竹、高瑩那邊坐下。
陳哲還在猶豫坐哪兒，下意識往孫婧佳的方向看了一眼。
巧了，孫婧佳也正抬頭，朝他揮揮手："陳哲，坐這兒。"
她旁邊的張媛媛也笑著揮手："來我們這邊。"
"好。"陳哲一把扯過木凳，在孫婧佳旁邊坐下。
另一邊，高瑩看見這一幕，攥緊拳頭晃了晃，氣鼓鼓的。
孫婧佳沒再看陳哲，低頭繼續畫。
陳哲偷偷看了幾秒她的側臉，就偏過頭去。
他不知道的是，孫婧佳的臉悄悄紅了。
張媛媛的餘光掃見這一幕，嘴角翹了翹，露出一臉姨母笑。
走廊里傳來陸老師的聲音，比平時大：
"趙慶，劉佳，你們能不能有點溜兒？天天遲到，沒事就曠課......"
趙慶聲音侷促："陸老師，以後不會了......"
劉佳也訕訕的："嗯呢，不會了......"
畫室里的人全聽見了，女生們集體憋笑，顯然這倆不是頭一回了。
陳哲覺得好笑，耳邊忽然傳來"噗嗤"一聲。
轉頭一看，孫婧佳也正看向他，兩人對視，一起偷笑。
沒一會兒，趙慶和劉佳耷拉著腦袋進來，挨著坐下。
趙慶咋咋呼呼的："早上哲哥叫咱們的時候就應該起來，這下被陸老師一頓崩。"
劉佳眯著眼，笑著點點頭："確實。"
"哲哥坐哪兒了？咱們坐一起。"趙慶抬頭掃了一圈。
看見陳哲坐在孫婧佳旁邊，他眼睛瞪得溜圓："我操，劉佳你看，哲哥牛逼啊，坐佳姐旁邊了，佳姐什麼時候讓男生坐過她旁邊？"
劉佳看了一眼，笑眯眯的："不愧是哲哥，佳姐搭理過誰啊？"
說完轉頭看向趙慶："你現在不擔心哲哥跟你搶秦瑤了吧？"
趙慶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擔心不擔心。"
他眼睛又在畫室里亂飄，瞄到林靜璇時，又拍了拍劉佳："你看，那就是陸老師叮囑咱倆絕對不能撩扯的林靜璇吧？
某高中校長的女兒。我操，也太好看了。
對了，昨天是她找哲哥吃飯的吧？哲哥牛逼啊。"
劉佳壞笑："哲哥確實牛逼，不知道會不會左擁右抱。"
趙慶又補一刀："你現在不擔心哲哥跟你搶林竹了吧？"
劉佳語氣一窒，沒想到迴旋鏢扎自己身上了。
不過他臉皮厚，撓撓頭露出不整齊的牙齒："不擔心不擔心，哲哥這麼牛逼，都有婧佳和林靜璇了，怎麼會跟咱們搶呢。"
兩人相視，一起壞笑。
畫材很快送到了，陸老師笑著對大家說："陳哲跟畫材店聊了一下，咱們畫室後面湊夠一千，他們開車送過來。大家可以問陳哲要電話，以後不用來回跑了。"
女生們很開心：
"太好了，終於不用拎畫材了。"
"每次訂一百多，幾個人湊湊，一千還是容易的。"
荊洋洋拉著林靜璇小聲嘀咕："我後面還是自己去買吧。這次就咱們三個，分開打包的。人多了，混了咋辦，少了咋辦。"
陳哲在垃圾桶旁邊用刻刀削鉛筆，馬利的鉛筆是好，都不炸鉛。
4B、6B、8B各削了四支，把筆尖削的尖尖的。
顏料按色卡倒入二十四格調色盒，白色多放一格備用。
他看了眼時間，離午休還有一個多小時。
想到下午要摸底，翻開李國中《素描靜物經典範例》看了起來。
一覽成誦的技能讓他只是靜靜翻看，大量的素描知識就往腦子裡灌。
一個小時後，陳哲聽見系統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1小時學習任務打卡，獎勵400元已到帳】
陳哲把書放下，再算上這400元，今天的1200元，全部都賺到手了，舒服啊。
午休時間很快到了，大家紛紛起身去吃飯。
趙慶和劉佳本想找陳哲，看見荊洋洋和林靜璇搶先一步，識趣地頓住腳步。
荊洋洋："陳哲，一起去一食堂啊？"
陳哲："一食堂有啥吃的，不好吃，你們去吧。"
孫婧佳起身："媛媛，走吧，吃飯去。"
她轉身看向陳哲："你想吃什麼？中午我請客。"
張媛媛一臉好磕："哎？婧佳，你怎麼回事，居然要請客？帶我一個不？"
孫婧佳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帶你帶你，不過媛媛，你別誤會，陳哲之前請過我好幾次了，我請回來。"
說完，她又問陳哲："你想吃什麼？"
陳哲心想，婧佳家裡條件雖然不錯，但他也沒想黑小姑娘。
"去林城師範大學吃，請我雞排飯、炸雞腿和可樂就行。"
孫婧佳："就這？我說了請客。"
陳哲："那些貴的不見得多好吃，我就想吃雞排飯，走吧。"
陳哲這是為我省錢？孫婧佳嘴角翹起一絲弧度："走，媛媛，吃雞排飯去。"
說完她們起身就走。
林靜璇看見這一幕，剛想說一起去，荊洋洋拉住她："走吧靜璇，陳哲不去一食堂，林城師範大學多貴啊。"
林靜璇顯然也不想吃一食堂，急忙開口：」婧佳，我們倆也去，等等我們」
說完她轉頭在荊洋洋耳邊小聲嘀咕：「沒事兒，我請你。」
然後兩個女生在後面跟上。
劉佳拍了下趙慶胳膊："哲哥有美相伴啊，真羨慕。"
趙慶眼睛瞪得溜圓："哲哥重色輕友啊。"
劉佳看著陳哲和孫婧佳的背影，一臉羨慕："一對狗男女。"
趙慶指著劉佳："你怎麼能這麼說哲哥和佳姐？明明就是一對姦夫淫婦。"
男廁所里，陸老師抽著煙，看向劉明遠和周建東："你們說的沒錯，陳哲那孩子不錯。"
劉明遠笑："我就說吧。"
周建東憨笑："對，挺好。"
陸老師放下煙，皺起眉："你們不是說，陳哲不是富二代嗎？"
劉明遠："對啊，咋了？看著像體制內家庭，有禮貌。"
陸老師聲音嚴肅起來："陳哲不是富二代，那還得什麼是富二代？他戴的勞力士手錶，十多萬，身上的衣服至少五千打底，褲子、鞋，隨便一樣也好幾千。"
劉明遠和周建東瞪大了眼睛。
劉明遠一拍大腿："哎呀，陳哲戴的是勞力士？我沒注意啊。"
周建東聲音上揚："一件衣服五千？我一個月工資啊？"
......
林城師範大學北苑食堂，一進門，荊洋洋就被一樓的雞蛋灌餅檔口吸住了。
"三元？"她指著價目表，扭頭對林靜璇說，"請我吃這個就行，比一食堂還便宜。"
二樓靠窗，窗外足球場傳來悶響和呼喊。
孫婧佳、陳哲、張媛媛、林靜璇面前各擺著一葷一素的雞排飯，配可樂和炸雞腿。
婧佳請了陳哲和張媛媛，林靜璇那份是她自己付的。
四個人細嚼慢咽，但吃得並不慢，顯然很美味。
荊洋洋呢？面前只有一張乾巴巴的雞蛋灌餅。
她攥著那張雞蛋灌餅湊過來，眼睛還亮著："靜璇你看，三塊錢，有土豆絲、生菜，還有一根香腸！以後你請我這個就行，比饅頭鹹菜強多了，還便宜。"
陳哲瞥了眼那張餅，嘴角抽了抽。
上一世他也這麼吃過。第一天，第二天，中午、晚上都是一張雞蛋灌餅。
第三天，有個叫岳天的畫室哥們兒問他吃啥，陳哲說雞蛋灌餅。
岳天一臉怪笑："歐吼吼，陳哲，我再也不想吃那玩意兒了，別跟我提這雞蛋灌餅。"
那天他還是買了一張，咬到一半，嘴裡果然沒滋沒味的。
岳天那句話像根刺，扎進去了。
再後來，美術集訓期間，陳哲一聽到"雞蛋灌餅"四個字，胃裡就泛酸水。
估計是連著幾頓吃一樣的，吃傷了。
那時候一個月生活費兩千，明明夠花，他非要省。
省下來的錢也沒幹成什麼事，現在想想，簡直就是沒苦硬吃。
這輩子說啥都不吃苦了，只要不吃苦，讓我天天開豪車，住豪宅都行。
陳哲喝了口可樂，打了個嗝，雞排飯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