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哲!」
陳哲還沉浸在感動之中,愣神之際,一道好聽的不得了的少御音在耳邊響起。
孫婧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下麥克風,溜了過來,一屁股挨著他坐下。
大小姐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還摻著淡淡的酒氣,小臉紅撲撲的。
包房太吵,她怕陳哲聽不清,是湊近了喊的:「你怎麼不去唱啊?」
陳哲扭頭看她,俏麗精緻的臉蛋明艷動人,他覺得好美。
大小姐睫毛輕顫,那雙秋水般的大眼睛亮得驚人。
他招了招手,示意她再湊近點。
大小姐把耳朵側了過來。
「這麼多人搶著唱,多我一個不多,大家開心就好。」陳哲捂著嘴,湊在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心裡想的是,他要是唱了,別人就不想唱了。
陳哲接著道:「你就唱一首,怎麼也不唱了?」
溫熱的氣息鑽進大小姐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順著耳朵蔓延到了全身。
大小姐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慌亂地偏過頭去。
半天,才捂著嘴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我和你想的一樣。」
「什麼?沒聽清。」陳哲聽清了,他故意的。
大小姐果然上套,又湊過去,一字一句地重複:「我說,我和你想的一樣。」
軟軟的聲音混著輕輕的呼吸噴在耳畔,這回輪到陳哲半邊身子發麻了。
兩個人這點親昵,落在有心人眼裡,各有各的滋味。
焦岩看見了,被硬餵了一口狗糧,悶頭又灌了一口酒,眼圈更紅了。
單身的男生們一臉羨慕,一個個酸得不行。
高瑩和秦瑤的目光同時落在那邊,兩個姑娘誰也沒說話,眼神里都跳動著一簇小小的火苗。
宮洋和張雨桐也看見了,心裡咯噔一下,有點不是滋味。
她們都在陳哲那兒被拒絕了,不甘是有點不甘,可事到如今,也只剩一句「算了」。
王柯文眼神亮晶晶的,看著陳哲和孫婧佳兩個人。
她是喜歡陳哲的,覺得陳哲又好看,性格又好。
但是她畢竟有對象,而且陳哲不一定能看得上她,所以她心裡沒什麼不舒服。
此時她只是有些八卦地想著:如果陳哲和婧佳真的在一起了的話,兩個人真的很般配,那惦記陳哲的女生們都沒有戲了。
林靜璇收回目光,在心裡對自己說:有什麼的,等上了大學,肯定能遇到比他更好的。
張媛媛一臉姨母笑地看著自家閨蜜,可心裡卻是酸酸的:陳哲和婧佳,應該就是玩得好吧,應該沒有在一起吧?
「陳哲!」
高瑩忽然站了起來,笑盈盈地開口,聲音蓋過了音樂:「你怎麼不唱一個呀?」
「對呀對呀,陳哲唱一個!」秦瑤立刻跟著起鬨。
「哲哥!唱一個!哲哥!唱一個!」男生們的嗓門也加入了進來,一屋子人開始整齊劃一地拍桌子。
陳哲笑著擺手,擺了兩下,架不住全場的呼聲,也不好違背群眾的意願,於是只好站起來。
「行行行,唱一個。」
他走到點歌屏前,點下Jason Mraz的《I'm Yours》。
陳哲拿起麥克風,前奏響起,輕快慵懶的吉他伴奏緩緩流淌而出。
陳哲開口,少年乾淨清澈的嗓音裹挾著滿滿的情意,音色溫潤好聽,發音格外標準。
「Well you done done me and you bet I felt it(好吧,你闖入我的世界,我已然動了心)......
I tried to be chill but you're so hot that I melted(我本想故作淡定,卻被你徹底融化)......」
包廂里眾人聽見曲風都是一愣,竟然是首英文歌。
此刻,在場大部分人英語聽力有限,歌詞的含義他們完全聽不明白,只能聽出旋律輕快悅耳。
唯有坐在角落的孫婧佳,手裡端著的果盤猛地停在半空。
歌聲緩緩推進,他的目光若有若無落在孫婧佳的方向。
「I won't hesitate no more, no more(我不會再遲疑,再也不會)......
It cannot wait, I'm yours(刻不容緩,我屬於你)......」
滿屋子人都在聽旋律,只有孫婧佳一字一句聽懂了歌詞背後的重量。
陳哲,這不是隨便唱的。
「刻不容緩,我屬於你。」
陳哲分明是通過這首歌,在和她告白。
她慌忙低下頭,裝作伸手去取一塊西瓜掩飾心緒,臉頰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緋紅。
手裡的牙籤往西瓜上戳去,慌亂之下竟接連兩下都沒有戳中。
少年飽含感情的歌聲迴蕩在整個包廂。
旁人聽不懂詞句,卻也能感受得到歌聲里那份真摯的情緒。
一曲終了,包廂內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臥槽哲哥,也太好聽了!」
「雖然聽不懂唱的啥,但氛圍感直接拉滿!」
「可以啊哲哥,深藏不露啊!」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眾人起鬨叫嚷。
陳哲笑著擺擺手拒絕,把麥克風放回架子上。
他走回角落坐下,端起啤酒抿了一口,然後抬眼沖大小姐笑了笑。
大小姐眼神亮晶晶的,嘴角翹起一個甜甜的笑容,臉蛋紅撲撲的。
一切都在不言中。
陳哲知道大小姐聽懂了,知道那首歌,是唱給她一個人聽的。
......
鬧了四個多小時,大家都乏了,隔壁包間的那十多個同學也過來了,問要不要散場。
於是大家紛紛說走,準備撤。
就在這時,不知道誰點的最後一首歌,前奏響了起來。
清清淡淡的吉他聲響起,一屋子人忽然都安靜了。
《北京東路的日子》。
「哎這首我會!」
「我也會!別走別走,唱完這首再走!」
原本起身的人,又都坐了回來。
有人勾住了旁邊人的肩膀,有人拉起了旁邊人的手。
「開始的開始,我們都是孩子。」
第一句起來的時候,還只是零零散散的聲音。
到了副歌,三十個人,誰也不管跑不跑調,扯著嗓子一起吼。
「我們即將分別」
「獨自浪在中國外國不同地點」
「瞥見白色校服」
趙慶摟著劉佳的脖子,兩人臉對臉地嚎。
女生們手挽著手,跟著節奏輕輕地晃。
燈球還在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一明一暗。
陳哲也開口跟著唱。
「還會以為是我認識的誰」
「也或許誰都忘記誰的名字」
「但記得」
「北京東路的日子」
上一世,他也唱過這首歌。
那時候跟著吼的是熱鬧,歌詞從嘴裡過,一個字都沒進心裡。
這一世再唱,那些詞忽然就全聽懂了。
同學們不知道自己唱的是什麼,可他知道。
他知道這樣的聚會有多難得,知道這群人總有一天會散,知道「哪一年哪一天」的再見,大多數時候就是再也不見。
也知道,這份珍貴的同學情誼,也許只有現在有,以後也許就沒有了,只存在於回憶里。
所以他唱得很輕,很珍惜。
唱著唱著,他鼻子有點發酸。
「你怎麼了?」身邊的孫婧佳湊過來,小聲問。
「沒什麼。」陳哲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眼睛,「歌挺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