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醫坐在神農對面，神農這番話讓他心頭明亮，又泛起新的困惑。
「那我該如何做？」伊醫問。
神農開口道：「你不是已經在做了嗎？」
伊醫一愣。
那些氣運灌入你體內，你以為只是讓你修為漲得快些？」
伊醫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那些氣運里，帶著認同。」
「對。」神農點頭。
」人族百姓認同你是醫者，認同你的醫道能救人，這種認同匯聚起來，便是你的復常法則在人道中留下的痕跡。
痕跡越多，你的法則就越清晰，越真實。」
伊醫安靜地聽完，將這番話在心裡反覆咀嚼了幾遍。
從前他只當人道氣運是提升修為的燃料，從未想過那裡面還藏著更深層的東西。
「那我在天庭當中，也可以如此行事？」伊醫問。
「自然可以。你在天兵營治了上百號天兵，那些天兵回去之後不會念你的名號嗎？
不會說你醫術了得嗎？
天庭不比人族，但道理相通。
只要有人認同你的復常法則，你的法則便會日益明晰。
等到認同足夠深厚，突破金仙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伊醫點了點頭，正要道謝。
神農又補了一句：「不過單靠治人積累認同，進度還是慢了些。吾摸索出另一個法子，你且聽聽。」
伊醫坐直了些。
「你當初那本《行軍備急方》，被人道功德浸潤，成了下品後天功德靈寶。這件事你應當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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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伊醫說，「那捲羊皮現在還在我身上。」
「那就是法門。」神農看著他，語氣認真了些。
「你可以鍛造屬於你自己的大道之寶，將你的復常法則刻入其中，讓這件法寶在天地間留下屬於你法則的痕跡。
不需要有多大威能，只需要它能承載你的法則、運轉你的法則、甚至傳播你的法則。
而且這種法寶與你自己完全適配，比你撿來的那些靈寶要趁手得多。」
「就像地皇的神農鼎。」伊醫想到神農所著名的神農鼎。
「嗯，神農鼎，軒轅劍，大禹九鼎都是這般……」
伊醫身上也有好幾件靈寶。
但沒有一件是以他的復常法則為核心鍛造的。
若真能鍛造一件屬於他自己的大道之寶，將他這些年對醫道的全部理解都刻進去。
那東西與他之間便是血脈相連，水乳交融。
「弟子明白了。」
伊醫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恍然。
原來這裡面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若不是地皇今日指點，弟子怕是還要走不少彎路。」
神農擺了擺手，沒有居功：「你能悟到這一層，是你自己的事。
吾不過是將前人走過的路告訴你罷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待到天庭的瑤池盛會結束，你抽空回人族一趟。
三皇五帝要在火雲洞講道，人族諸多修士都會前去，你正好也去聽聽。」
伊醫有些疑惑。
他走的是醫道，與神農尚有淵源，可其餘三皇五帝的大道與他似乎不太相干。
伏羲的八卦演算、軒轅的征戰殺伐、大禹的治水理地……這些聽了能有什麼用？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未必全無收穫。
若是能借著講道的由頭去一趟火雲洞，給三皇五帝也診治一番，金匱能從他們身上拓印出什麼東西來？
一念及此，他便點了點頭：「弟子記下了。」
神農沒有再多說，只道了聲「好」，站起身便要離去。
但伊醫連忙道：「地皇且慢？」
「還有什麼疑惑嗎？」
「額，吾想著可能到時候需要有些疑惑找地皇，但時不時讓龍吉公主代為傳信，是不是有些不妥。」
神農想了想，隨手一揮，同時一枚玉符出現漂浮在空中，道：「此物拿著，知道怎麼用吧。」
「知道。」
「那吾先走了。」
神農頷首，轉身離開，走出天機宮後，沿著玉階緩步而下，面色平靜。
但他心中並不平靜。
方才他一直在暗中感應伊醫身上那股人皇天命，想看看這些日子在天庭待下來，那股氣運有沒有被天庭的氣運壓制下去。
結果讓他心頭一沉。
那股人皇天命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濃郁了些。
他原以為伊醫離開人族之後，人皇天命會因遠離人道而漸漸消散，可事實恰恰相反。
神農站在南天門外的雲海中，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氣，眉頭微微皺起。
伊醫身上那股人皇天命又不像尋常的人皇天命。
尋常的人皇天命是人道授予的。
伊醫身上的這股，卻更像是從他自身根性里長出來的。
神農活了多少年，見過無數奇事，這件事讓他看不透。
他想起當年蚩尤和軒轅那場內鬥，想起那些因氣運之爭而隕落的無數修士。
他不希望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尤其是發生在他自己的弟子身上。
他嘆了口氣，決定等伊醫回火雲洞講道時，請伏羲親自看上一眼。
若是連伏羲都看不明白，那便只能靜觀其變了。
神農的身影在雲海中漸漸變淡，朝著火雲洞方向而去。
……
伊醫在神農離去之後，開始琢磨神農所說的事情，認同……
這樣的話，怕是得在天庭，弄一場類似於巡醫一樣的方式，才能讓天庭的人對他的法則有更多認同。
很快他就想到了，這好像也不難。
醫道不像是丹道那般需要諸多材料，他以自身就能為那些天兵天將調理仙體。
畢竟修行那麼多年，身上必然有一些暗傷，甚至說搏殺也好留下暗傷，這些暗傷往往會堆積起來，影響修行。
他的復常法則，正好能將其恢復。
「而且，也可嘗試自己創造法門，讓復常法則成為真正可修行的法門，傳下道統。」
「還有大道之寶，倒是可以以望聞問切為根基，先鍛造四件大道之寶。」
「這樣，有法寶搭配，也能讓效果更好！」
伊醫琢磨，很快就定下來自己要做什麼，可鍛造大道之寶，需要什麼材料，來自哪裡……
「還是問問富婆吧，畢竟富婆見識廣。」
伊醫琢磨了許久，還是無法。
畢竟這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也不知道從哪裡能知道，隨後拿出龍吉給的玉符，發了條詢問的訊息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