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將伊醫和靈珠子送回來時的路上，在天穹之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金色軌跡。
下方山川河流在雲層之間若隱若現，天庭的輪廓已經遠遠浮現在視野盡頭。
她飛得不快，像是在刻意放慢速度。
伊醫察覺到了。
從媧皇宮出來之後，金鳳的態度就比來時客氣了許多。
如今更是明顯地欲言又止，幾次偏過頭來看他，又收回目光，像是在掂量什麼話該不該說。
他坐在鳳鳥背上，安靜等著，沒有催她。
終於，金鳳開口了，語氣比之前軟了不少：「仙醫，我有一事相求。」
伊醫抬眼看他：「前輩請說。」
「仙醫若能尋得空閒，可否往鳳族走一趟？」
金鳳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鳳族之中，業力纏身的族人不在少數。
若能得仙醫出手消解業力，鳳族上下必定感念。」
伊醫沒有急著答話。他想了想，問：「前輩說的業力，比青鸞身上那層如何？」
「青鸞的血脈已經稀薄了，業力也淡。」
金鳳搖了搖頭，「鳳族本家業力遠比她重得多，尤其是那些參與過龍鳳大劫的支脈後裔。但以仙醫方才的手段，應當能治。」
她又補了一句：「鳳族寶庫中有幾件功德靈寶，是當初鳳族剿滅凶獸一族時留下的。
那些靈寶在寶庫里蒙塵多年，仙醫若能取用裡面的功德用來消弭族人業力，也算是物盡其用。」
伊醫聽到這裡，心裡頭轉了一下念頭。
功德靈寶。
他之前在商朝被冊封藥王爺時，行軍急方便是功德靈寶，但那是下品後天功德靈寶。
鳳族剿滅凶獸一族留下的東西，品級怕是不低。
倒是可以讓他更能對於以功德靈寶為藥更有感悟。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道：「鳳族鎮壓不死火山，按理說以鳳族的底蘊，這事應當不難。」
雖說在大劫之後，鳳族隱居在不死火山之內，鎮壓不死火山的山脈。
但鳳族本身就是秉持神火而生，對於控火可謂是在洪荒還是獨步天下。
對於尋常人來說可能極難鎮壓的火氣，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算什麼。
所以伊醫才覺得沒必要說要浪費功德靈寶，畢竟待到鳳族的業力消弭完之後。
這些就是種族底蘊。
金鳳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不死火山是洪荒形成便存在的火脈源頭。
而且因為當初凶獸一族以其混沌凶煞侵染了南部。
其內的火焰不是凡火，裡面有一種火煞，能侵蝕鳳族的仙體。
我們雖然不懼尋常火焰，但火煞入體之後便如附骨之疽，難以清除。」
她說到這裡，語氣低了幾分：「而且業力加身，時刻反噬。
鳳族族人鎮壓不死火山時，既要對抗火煞，又要承受業力帶來的氣運壓制。
一個不好，便會隕落在火山之中。」
「而這些年來，隕落的精銳越來越多。
後輩因為業力的阻礙，修行艱難，青黃不接。
老一輩扛不住，新一輩頂不上來，所以鳳族才會逐漸衰落。」
伊醫安靜聽完，他倒是沒想到這事情居然還與凶獸大劫有關。
這樣看來，龍族鎮壓的四海海眼也不是什麼簡單的海眼。
不然的話也不需要說這近乎是混元金仙巔峰，距離混元大羅金仙只有一步之遙的祖龍去鎮壓。
當然。
對於金鳳的請求，伊醫倒是沒有拒絕，在他看來鳳族本身就是要用自己的功德靈寶。
再其次，如今的後裔也不再是當初那些釀造大劫的存在，反倒是他們還沒享受過當初鳳族鼎盛時期。
就要開始為鳳族還債。
再加上，拉攏鳳族也是伊醫為天庭謀劃的盟友之一。
點頭道：「此事晚輩記下了。待弟子將手頭的事情理順，便去鳳族走一趟。」
金鳳聞言，明顯鬆了口氣，聲音也比方才輕快了一些：「多謝仙醫。鳳族欠仙醫一份人情。」
伊醫擺了擺手：「醫者本分，談不上人情。」
金鳳沒有再說什麼，倒是金光速度快了都許多。
南天門的輪廓在雲層間越來越清晰，白玉為柱、琉璃作瓦的門樓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片刻之後，鳳鳥落在南天門外，她朝伊醫微微頷首：「仙醫到了。」
伊醫朝她拱了拱手：「有勞前輩相送。」
靈珠子在一旁連忙擺手道：「金鳳姐姐，再見！我會想你的。」
金鳳點了點頭，朝靈珠子說道：「呆在這裡好好聽仙醫的話。」
「這裡不是媧皇宮，可不能調皮任性。」
「知道了，知道了！我可是媧皇宮第一良善！」
金鳳無語，你這魔王的天性，要不是娘娘寵著你，媧皇天裡面異獸天天找你打架。
但她沒有多留，轉身化作一道金光，朝著來路掠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雲海之中。
伊醫目送她離去，轉身穿過南天門，沿著宮廊往天機宮方向走去。
「回來了？」
龍吉就在天機宮，在路上的時候伊醫就已經用姻緣線給龍吉發訊息了。
「嗯。」
倒是龍吉看向伊醫身旁的靈珠子，怎麼出去一趟就帶回來一個孩童。
如果不是龍吉知道伊醫並非奇怪的人，都以為他帶回來一個孩子。
「靈珠子，女媧娘娘讓我將他帶在身上，他身上有點特殊。」
龍吉視線看向靈珠子，粉雕玉琢的，問道：「有什麼特殊？」
「體內有股魔念屬於外來之物，如果強行剝離的話，會影響他的根基，娘娘讓我用復常法則，看能不能陰陽調和。」
龍吉聽完伊醫的話，看向靈珠子的眼神已經有了憐惜，畢竟當初她也是從調理仙體而來。
這魔念，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麻煩嗎？」
「有點麻煩的，比你當初的還要麻煩。」
靈珠子卻是笑眯眯道：「沒事，慢慢來，這都是老毛病了，反正沒什麼影響。只要小爺我不生氣，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伊醫和龍吉聽著靈珠子對自己的稱呼。
小爺？
龍吉一時間有些猶豫，道：「夫君，你確定你帶回來的是靈珠子，而不是魔……」
怎麼這靈珠子不像是那麼良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