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醫猶豫了一番，開口道：「父帝，鳳族那邊小婿有點因果，要不我親自前往，應該能拉攏一下鳳族。」
昊天雙眼一亮。
他了解伊醫的性子，這人說話向來留三分餘地，若是他說「應該」，那便是有很大把握了。
昊天手掌在案面上輕輕一拍：「好，那邊便由你負責。
若真能成，待你突破太乙金仙之時，朕或可冊封你為南極長生大帝。」
伊醫聞言，腳步頓了一下。
南極長生大帝，四御之一，天庭副君。
這是實打實的權柄，與上生星君的果位不可同日而語。
四御在天庭的地位僅次於昊天，掌天地壽元、萬靈生滅，與他的醫道天然契合。
若他當真得封此位，整個天庭的醫道體系便都能由他來規劃布局。
但伊醫心裡也清楚，這餅雖香，終究要吃到嘴裡才算數。
他收斂心神，朝昊天拱了拱手：「小婿盡力而為。」
不過這念頭也就是在腦子裡閃了那麼一下。
伊醫從凌霄後殿退出來，心裡的那點熱乎氣就散了大半。
昊天再怎麼許諾，那也是日後的事。
眼下自己就是個金仙后期，連太乙的門檻都沒摸到呢。
想什麼四御不四御的，先把自己的道行夯實了再說。
終究還是實力的原因，像當初那次瑤池盛會，那土行孫不就是因為他實力弱，才出言挑釁。
醫道為本，鬥戰護道。
雙驅並行，方才是大道。
至於說鳳族之事，金鳳既然主動開口求他，說明鳳族確實已經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
業力纏身、火煞侵蝕、青黃不接，這三重困境疊加在一起，便是他最好的切入點。
更何況還有鳳族寶庫中那些功德靈寶可用，他此行既不虧本，又能為天庭拉攏一支上古大族，怎麼算都不虧。
至於由頭的話，相比金鳳也已經與鳳族說了，而且金鳳在離去前給了她一支翎羽，也能說明他的身份。
若是鳳族當真願意歸順天庭，那便不只是鳳族一支的事。
龍族那邊應該也有差不多的因果。
龍族鎮壓四海海眼，鳳族鎮守不死火山，這兩個上古大族若都能納入天庭體系，天地的秩序便等於多出兩根柱子來。
至於闡教那邊的事，他反倒沒那麼擔心了。
昊天這次不請闡教來瑤池盛會，擺明了是下了決心。
要麼闡教忍氣吞聲，漸漸被孤立在天地主流之外；要麼闡教咽不下這口氣，
聖人親自出手。
無論是哪種結果，對天庭來說都不算壞事。
伊醫回到天機宮時，龍吉正坐在宮內，之前昊天還說讓伊醫搬去龍吉仙境。
現在倒好，龍吉直接就住在這裡了。
她見了伊醫便站起身來：「父帝找你說了什麼？」
伊醫在她身旁坐下，把方才凌霄後殿裡的話大致說了一遍。
龍吉聽完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南極長生大帝？父帝這手筆倒是不小。」
「餅是畫下了，能不能吃到還得看咱們這趟鳳族之行。」伊醫說。
龍吉偏頭看他：「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不急。」
伊醫搖了搖頭，「得先把靈珠子那魔念再溫養幾次，穩固一些再去北方，北方有點事情要做。
鳳族那邊再做處理。」
龍吉想了想，點頭道：「也是。不過去北方，還是帶上靈珠子吧，你也知道人族和妖族之間的關係。」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伊醫望著廊道盡頭那一片亘古不暗的天光，心裡頭卻還轉著另一個念頭。
補天之事。
他想起在媧皇宮時，金鳳帶他穿過媧皇天，他親眼看見天地胎膜上那道七彩紋路。
媧皇以五色石補天，功在萬世，但那道補痕終究只是填補，並非渾然一體。
天地胎膜的質地與五彩石的質地之間有一道細微的裂隙，那裡的法理流轉與周圍格格不入。
伊醫當時沒有對金鳳多說什麼，但這個念頭一直壓在他心裡。
如果他將來真能走到足夠高的境界，能以復常法則去理順那道裂隙，讓天地胎膜重新恢復完整，那才是真正的大功德。
而鳳族鎮壓的不死火山，說不定就是通往那一步的開端。
……
天庭的日子向來忙碌。
接下來的數日，伊醫都待在天機宮前殿，替那些排隊等候的仙人梳理經脈。
龍吉這幾日也來天機宮，坐在偏殿裡翻看玉簡，偶爾出來看看伊醫診病。
可這天一早，月老那邊便傳了話來，話里話外帶著幾分說教的意味。
讓她莫要沉溺男女之情，否則姻緣之道難以精進。
龍吉聽了這話，耳根子紅了一大片，低著頭好一會兒才應了聲「弟子知道了」，也沒多留。
跟伊醫打了個招呼便往月宮方向去了。
伊醫送她到宮門口，看著她踏雲離去，搖了搖頭。
月老這話說得在理，他也不好攔著，只能由她去。
至於靈珠子，這幾日倒是安分了不少。
之前伊醫替他溫養了三四回魔念，他胸口那股焦躁感消退了許多，人也不像剛來時那麼跳脫。
但說到底還是個孩子性子，安分了幾日便開始坐不住，這天一大早就蹲在天機宮門檻上，托著下巴看伊醫替人治病，看得好一陣，終於忍不住開口。
「仙醫，你什麼時候帶我去北方？不是說要去妖師宮嗎？」
伊醫正替一位天將收功，聞言頭也沒抬：「急什麼？我又不是不去。」
靈珠子從門檻上跳下來，跑到他案前：「我這都等了好幾天了！
你看我這體內的魔念，你溫養了好幾次，已經鬆動許多了。」
伊醫這才抬眼看他：「那也得等我把手裡的病人處理完。」
靈珠子眼珠一轉，笑嘻嘻道：「那我去幫你叫後面的人排快些。」
他剛轉身要往外跑，被伊醫一把拽住後領。
「老老實實坐著，別添亂。」
靈珠子縮了縮脖子，乖乖坐回門檻上去了。
又過了兩日，來天機宮求診的人漸漸少了些，伊醫把手頭的事情理了一遍，跟殿中幾個醫官交代了幾句，便帶著靈珠子出了宮。
出了天庭，一路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