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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水鎮截教仙

2026-10-14 07:46:15 作者: 人間正道世滄桑

  天域之中,那層混沌色的火海並未消退,貼著聖人屏障翻湧不休。

  闡教六人背靠著最後一道防護,衣袍邊緣被熱浪烤得微微捲曲。廣成子面色沉沉,目光從面前那片火海移到多寶的方向。

  他清楚,方才那一輪合圍已經傾盡了闡教大羅六人的七成戰力。

  番天印被燒焦了,赤精子的銅鏡邊緣焦了一圈,連慈航真人的白玉淨瓶瓶口都冒了細碎的白煙。

  若再打下去,他們這些人的靈寶根基都要折在這一場裡。

  可認輸兩個字,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不出口。

  廣成子站在那裡,掌心托著那方印身斑駁的番天印,終於抬高了聲音,裹著仙力傳遍整片天域:「多寶師弟,你我同是玄門弟子。

  闡截二教雖說平日有些齟齬,可今日論道爭的是天地體面。

  難道你們截教就眼睜睜看著一個外人把玄門的臉面按在地上踩不成?」

  他這話說得急,聲音里那股壓制不住的焦躁比任何言辭都更明顯。

  多寶原本站在天域東側,雙手負在身後,面色平和。聽見廣成子這番話,他嘴角浮起一點弧度,偏過頭來:「廣成子師兄,你這話貧道聽著倒是新鮮。

  平日裡你們闡教見了我截教弟子,開口便是濕化卵生、披毛戴甲,連正眼都不願瞧一下。

  怎麼這會兒到了被人圍住的時候,倒想起同門之誼了?」

  廣成子的面色僵了一瞬,沒等他接話,多寶繼續說了下去:「玄門同氣連枝,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貧道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你是覺得貧道傻,還是覺得截教這些弟子都不長記性?」

  這話落下去的時候,天域邊緣那些截教弟子們臉上都露出一種心照不宣的神情。

  多寶這話說得不重,卻扎在了闡教和截教之間那道陳年裂痕的正中間。

  

  闡截二教的恩怨,在洪荒之中不是什麼秘密。

  當年三清分家,老子獨走八景宮,元始留在了崑崙山,通天搬去了東海金鰲島。

  外人只道是兄弟三人各自修行,可真正知道內情的都清楚,那場分家的根子在道統二字上。

  元始天尊的大道是「闡」,闡述天理,正本清源。




  他所收弟子,多是人族、先天生靈,講究根基純正,傳承有序。

  截教卻不一樣。通天教主的大道是「截」,擷取生機,於必死之中尋一線活路。

  這個「截」字說穿了就是氣運之爭、逆天之爭。

  通天收徒不論根腳,不看出身,妖族、散修、甚至一些不被正統道門認可的存在,只要願意跟他修行,他都收。

  截教那「萬仙來朝」的排場就是這麼來的。

  道統不同,行事的路子便截然不同。

  闡教講究規矩,截教講究逍遙。

  闡教覺得截教烏煙瘴氣,什麼人都有,把好好的道場弄成了大雜院;

  截教覺得闡教清高孤傲,擺著一張聖人門徒的架子,實則連最基本的容人之量都沒有。

  這種分歧日積月累,從弟子之間的口角慢慢升格到教主之間的對峙,最終成了三清分家的根本原因。

  廣成子當然清楚這些。他比誰都明白,闡截二教之間那道裂痕不是幾句場面話能彌合的。

  可他沒辦法,六個人一起上都壓不住伊醫,要是再多一個截教,那局面就徹底回天無力了。

  他攥著番天印,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卻依然透著那股不甘:「道統之爭是咱們玄門內部的事。今日是外人站在台上,踩著玄門的體面。

  你若還把自己當玄門弟子,就不該袖手旁觀。」

  多寶搖了搖頭,語氣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廣成子師兄,你這話說得再多也沒用。

  你自己心裡清楚,方才你們六個一起上的時候,可不是什麼玄門體面,是你們闡教自己的體面。

  打不過了才想起拉別人下水,這可不是元始師伯教你的道理吧?」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廣成子到嘴邊的話全部卡在喉嚨里,面色變了幾變,最終沒有再接話。


  天域邊緣那些截教弟子中有人笑了一聲,笑聲壓得很低,但在安靜下來的天域裡清清楚楚。

  趙公明站在多寶身後,手裡那柄扇子又搖了起來,嘴角那點弧度幾乎要咧到耳根去。

  那一聲笑像根細針,刺得廣成子面色又白了一分。

  他站在原地,手裡那方焦印攥得指節發白,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闡教其餘五人也都站著,沒有一個人開口替他接話,像是連他們自己都覺得這話沒法圓了。

  就在這時候,天域中央那片混沌火海忽然動了。

  它沒有朝闡教六人的方向繼續推進,而是猛地收縮回伊醫身側,化作一圈旋轉不休的火環將他整個人包裹在正中央。

  伊醫站在火環正中,抬手在虛空中按了一下。

  多寶方才那番話他聽得清清楚楚,心裡頭對多寶倒是多了幾分好感,不過好感歸好感,他今天上台不是來交朋友的。

  整片天域的氣機在他那一按之下驟然逆轉,原本被火焰灼燒得發燙的空氣猛然冷卻下來,溫度從滾燙急速跌到刺骨。

  他腳下那方焦黑的地面開始滲水,那些水無聲無息地湧出來,初時只是涓涓細流,眨眼間便鋪成一片寬闊的水面,水色幽藍深沉,帶著北冥海底那種亘古不化的寒意。

  那水還在漲。

  水面從伊醫腳下向外蔓延,速度比方才火焰擴張時還要快,像是一口被突然鑿穿的深泉把所有蓄了無數年的水都噴了出來。

  幽藍色的水流貼著天域地面流淌,漫過那些被火燒得龜裂的岩石,漫過散修大羅們退避時留下的腳印,朝著天域另一側截教五仙站立的方向涌去。

  多寶面上的笑意微微收了幾分,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蔓延過來的水面,那水的顏色讓他認出了其中一部分氣息。

  北海的真水,深沉綿長,像是把一整片北冥海域的水都搬了過來。

  水面之下涌動著另一股更加沉凝的力量,像是大江大河在深海之下翻湧不休。

  共工神水那股厚重鎮壓的力道壓在水面之下,讓整片水域看著平靜,實則每一寸都在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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