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牽著顧念念的小手，走在盛世豪庭綠樹成蔭的小道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女兒雀躍的身影上。
「粑粑，你看！蝴蝶！」
顧念念指著花叢中一隻翩翩起舞的粉蝶，興奮地叫著。
「粑粑，那朵花花好漂亮呀！」
「粑粑，小鳥在唱歌！」
小丫頭就像一個好奇寶寶，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銀鈴般的笑聲一路灑滿了整條小徑。
顧長風的心，被這純粹的快樂填得滿滿的。
他想，這或許就是為人父母最幸福的時刻。
什麼事業，什麼抱負，在女兒燦爛的笑臉面前，似乎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一座集購物、餐飲、娛樂為一體的超大型高端購物中心——萬象城，便出現在眼前。
看著眼前這座流光溢彩、充滿現代設計感的宏偉建築，顧長風心裡不禁感慨。
他以前不是沒來過這裡，但每次都是陪著前公司的同事，看著他們刷著幾千上萬的帳單，而自己只能在旁邊默默計算著這個月的花唄。
那時候，他覺得這裡的一切都離自己那麼遙遠。
沒想到，今天他竟然是帶著自己的女兒，揣著一百萬，來這裡消費的。
人生，還真是奇妙。
「哇！粑粑，這裡好大好漂亮呀！」
顧念念仰著小腦袋，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大門，大眼睛裡寫滿了驚嘆。
「走，爸爸帶你進去，買公主裙！」
顧長風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牽著她走進了商場。
一進門，一股混合著高級香氛和冷氣的奢華氣息撲面而來。
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琳琅滿目的奢侈品櫥窗，穿著精緻的男男女女，無一不彰顯著這裡的消費水平。
顧長風對這些不感興趣，他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讓自己的女兒開心。
他帶著念念，直奔三樓的國際童裝區。
剛一上電梯，一個裝潢得如同童話城堡般的店鋪就吸引了顧念念的全部注意力。
店鋪的門頭用優雅的法文寫著「Bonpoint」，櫥窗里，幾個可愛的小模特穿著精緻的裙子，擺著可愛的姿勢。
「粑粑！念念想去那裡看！」顧念念指著那家店，眼睛都在發光。
「好，那咱們就去那家。」顧長風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他雖然不認識這個牌子，但光看這裝修就知道，裡面的東西肯定便宜不了。
不過，那又怎麼樣？
他現在卡里有一百萬，給女兒買幾件衣服的底氣還是有的！
父女倆剛一走進店裡，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畫著精緻妝容的女導購便迎了過來。
她上下打量了顧長風一眼，當看到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T恤和腳上那雙幾十塊的帆布鞋時，
臉上職業性的微笑瞬間淡了幾分，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先生，您好，歡迎光臨Bonpoint。」導購的聲音雖然客氣，但透著一股子疏離。
她叫劉麗，在這裡工作快兩年了，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什麼人是真來買的，什麼人是進來逛逛，拍個照發朋友圈裝逼的，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長得非常帥，但這一身行頭，加起來恐怕都不到兩百塊。
一看就是那種帶著孩子來見世面，順便蹭空調的。
對這種顧客，她向來沒什麼好臉色，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是浪費口舌。
顧長風自然也感受到了對方態度的變化，但他懶得計較。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不想被這種小角色破壞。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女兒身上。
「念念，喜歡哪件，就跟爸爸說，咱們去試試。」
顧長風蹲下身，溫柔地對女兒說道。
「嗯嗯！」
顧念念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就像一隻快樂的小蝴蝶，在掛滿漂亮衣服的衣架間穿梭起來。
「哇！粑粑，這件裙裙上有小櫻桃！」
「粑粑，你看這件，是粉色的，像不像草莓蛋糕？」
劉麗抱著手臂，靠在一旁的櫃檯上，冷眼看著那小丫頭在店裡跑來跑去，小手在那些昂貴的衣服上摸來摸去，眉頭皺得更緊了。
真是沒教養，弄髒了怎麼辦？
她心裡腹誹著，已經打定主意，等他們逛夠了，就隨便找個理由把人打發走。
「粑粑，念念喜歡這件！」
就在這時，顧念念抱著一條淡藍色的公主裙，跑到了顧長風面前，小臉上寫滿了渴望。
那是一條設計非常別致的連衣裙，裙擺上點綴著手工縫製的白色小雛菊，看起來清新又典雅。
「好，那咱們就試試這件。」顧長風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
他拿著裙子，正準備找個地方給念念換上，那個叫劉麗的導購卻不咸不淡地開口了。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店裡的衣服，不買的話，最好還是不要試穿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店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劉麗的話一出口，店裡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顧長風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他抬起頭，平靜地看向那個女導購。
他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對方話里的潛台詞。
這是怕他們把衣服試髒了，或者乾脆就是認定他們買不起。
「你們店裡有規定，不能試穿嗎？」
顧長風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劉麗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一想到他那一身廉價的行頭，底氣又足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規定倒是沒有。不過先生，您手上拿的這件，是我們品牌的春夏限定款，法國設計師手工定製的，面料比較嬌貴。
萬一試穿的時候不小心刮到或者弄髒了，會影響二次銷售的。」
她故意把「手工定製」和「嬌貴」兩個詞咬得很重，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弄壞了，你賠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