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他竟然真的要買？！
當顧長風那句雲淡風輕的「行，我買了」說出口時，整個場面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哥們兒……腦子沒問題吧？
五千塊錢，買這麼個誰看都像垃圾的破泥碗？
這不是人傻錢多是什麼？
就連那個一直咬死價格的攤主，都愣了一下，顯然也沒想到對方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他原本以為，還要再費一番口舌，跟對方拉扯幾個來回呢。
短暫的錯愕之後，攤主的心裡瞬間被一陣狂喜所淹沒！
發了！
這下發了！
一個從工地上白撿的破玩意兒，轉手就賣了五千塊！
這利潤，比搶銀行還快啊！
他強忍著想要放聲大笑的衝動，臉上卻裝出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連忙說道：
「哎呦！老闆，您可真是爽快人！有眼光！我跟您說，您這五千塊，絕對花得值！這寶貝，您拿回去好好清理一下，轉手賣個五萬都有可能！」
周圍的吃瓜群眾們，在回過神來之後，看向顧長風的眼神，已經從難以置信變成了憐憫和嘲笑。
「唉，完了，又一個被坑的。」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有錢燒的，聽不得忽悠。」
「五千塊啊，買點什麼不好，非要買這麼個破爛玩意兒。」
「估計是想在美女面前表現一下吧？結果成了冤大頭，笑死我了。」
各種議論聲和竊笑聲，毫不掩飾地傳了過來。
冷初月站在顧長風身後，一張俏臉已經冷得快要結冰了。
她不是心疼那五千塊錢，她是覺得丟人！
這個男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難道看不出來這是個騙局嗎？
「顧長風！」她終於忍不住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長風沒有回頭，只是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後重新看向那個已經喜形於色的攤主，淡淡地說道：
「錢，我可以給你。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攤主正沉浸在即將到手的五千塊的喜悅中，想都沒想就問道。
「這東西，我一旦付了錢，就是我的了。」
顧長風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不管它以後是升值了還是貶值了，是真是假，都與你無關。你，不許反悔。」
為了防止等下真相揭開後，這個攤主耍賴，顧長風必須提前把話說死。
「反悔？我反悔什麼？」攤主一聽，頓時樂了，拍著胸脯保證道，
「老闆，您放心！我們做生意的，講究的就是一個誠信！一口價，錢貨兩清，
哪有反悔的道理？您就算拿回去發現是個金飯碗，那也是您的運氣，跟我沒關係！」
在他看來，這破碗就是個垃圾，別說金飯碗了，能值五十塊錢都算他輸。
顧長風要這個承諾，簡直就是多此一舉。
「光說可不行。」
顧長風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對準了攤主，
「你當著大家的面，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嘿！你這人……」
攤主被他這個舉動搞得有些不爽，但一想到那白花花的五千塊錢，還是耐著性子，對著鏡頭說道：
「行行行，我說！我，王老五，今天把這個筆洗賣給這位老闆，價格是五千塊！錢貨兩清，童叟無欺！
以後這東西是龍是蟲，都跟我王老五沒半點關係，我絕不反悔！誰反悔誰是孫子！行了吧？」
周圍的看客們看到這一幕，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這小伙子還挺謹慎，還知道錄像留證。」
「有什麼用啊？花五千塊買個教訓，還錄下來，是準備回家慢慢回味嗎？」
「太逗了，今天這趟古玩城沒白來，看到這麼一齣好戲。」
顧長風滿意地點了點頭，收起手機。
「很好。」
他拿出手機，乾脆利落地掃了攤主掛在脖子上的二維碼。
「支付寶到帳，五千元！」
清脆的提示音響起，攤主王老五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他連忙點開手機查看，看到餘額里確實多了五千塊，心裡的那塊大石頭才終於落了地。
交易完成。
顧長風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沾滿了泥土的汝窯筆洗，從一堆破爛中拿了起來。
入手溫潤，雖然隔著厚厚的泥垢，但依舊能感覺到那獨特的質感。
他心中的激動，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
「粑粑，你為什麼要買這個髒髒的碗呀？」
顧念念看著爸爸手裡的「戰利品」，一臉嫌棄地問道。
「因為這是個寶貝啊。」顧長風笑著對女兒說道，
「等一下爸爸把它變乾淨，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紙巾，準備簡單地擦拭一下筆洗表面的浮土。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帶著一絲驚訝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響了起來。
「咦？這位小友，你手上的這方筆洗……可否讓老朽看上一看？」
眾人聞聲回頭。
只見一位身穿白色唐裝，頭髮花白，精神矍鑠，頗有仙風道骨之風的老者，正站在他們身後，目光灼灼地盯著顧長風手裡的東西。
看到這位老者，人群中立刻有人發出了低低的驚呼。
「天吶！這不是李德李專家嗎？」
「哎，都讓一讓啊，讓一讓！」
「李專家竟然來了！快給李專家讓個路！」
圍觀的人群，看到這個老者，都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天吶！竟然是李專家！」
「他怎麼會來這種地攤區啊？他不是只去那些大拍賣行的嗎？」
「這可是咱們江城古玩界的泰山北斗啊！一手鑒寶的本事，出神入化，據說從來沒打過眼！」
「能驚動李專家，難道這攤上真有什麼寶貝？」
眾人的目光，瞬間又聚焦到了王老五的那個小攤上。
王老五自己也懵了。
李專家？
那可是傳說中的大人物啊！自己這種不入流的小地攤，怎麼會把他給吸引過來？
難道……難道自己這攤上，真有什麼自己沒看出來的寶貝？
他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
死死地鎖定在了顧長風……手中的那個剛剛被買走的筆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