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一瞬間,原本喧鬧的休息區,突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門口。
只見顧長風換上了一身純黑色的專業賽車服,手中同樣抱著一個頭盔,只不過是沒有任何花哨圖案的啞光黑。
和冷沐川那身騷包的亮紅色賽車服不同,顧長風這一身黑,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胸口處有一個極簡的、不知名品牌的logo。
但就是這樣簡單的設計,穿在他身上,卻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專業的賽車服材質特殊,剪裁極其修身,完美地勾勒出了顧長風的身材。
寬肩,窄腰,長腿,那堪比男模的倒三角身材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沒有像冷沐川那樣大搖大擺,只是平靜地從更衣室里走出來,步伐穩健,神色淡然。
可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跳上。
如果說,穿著休閒裝的顧長風,給人的感覺是一個溫柔帥氣的居家奶爸。
那麼此刻,換上賽車服的他,就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屬於男人的、極具攻擊性的荷爾蒙氣息。
那是一種冷靜到極致的危險感。
「我……我靠……」
不知道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結結巴巴地吐出兩個字。
剛才還圍著冷沐川吹捧,對著顧長風大肆嘲笑的富二代們,此刻全都傻眼了。
他們一個個張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
這……這他媽還是剛才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家庭煮夫嗎?
這氣場,這身段,這壓迫感……
說他是從F1賽場上退役的世界冠軍都有人信啊!
光是這一個亮相,就直接把旁邊那個穿著紅色賽車服、像個花孔雀一樣的冷沐川,給秒得渣都不剩。
冷沐川也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顧長風,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媽的,這混蛋身材怎麼這麼好?穿個賽車服而已,怎麼跟拍時尚大片似的?
他再低頭看看自己這身花里胡哨的紅色賽車服,第一次感覺有點……土。
尤其是當顧長風從他身邊走過,那股強大的氣場撲面而來時,冷沐川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該死!我為什麼要退!
冷沐川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強行挺直腰板,想找回點場子。
他梗著脖子,酸溜溜地說道。
然而,顧長風壓根就沒理他。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冷初月和顧念念的面前。
冷初月也完全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顧長風,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光是換一套衣服,整個人的氣質就能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四年前那個陽光青澀的少年,和眼前這個冷峻凌厲的男人,身影在她的腦海中不斷重疊、交錯,讓她產生了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恍惚感。
這個男人,真的越來越讓她看不透了。
顧長風在母女倆面前停下,然後緩緩蹲下身子,視線與女兒顧念念齊平。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溫柔的笑意,剛才那股凌厲的氣場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念念,等一下看爸爸給你表演一個魔術,好不好?」
「魔術?什麼魔術呀?」
顧念念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
「一個能讓車車飛起來的魔術。」
顧長風伸出手,寵溺地颳了刮女兒的小鼻子。
「哇!車車飛起來!好耶!」顧念念立馬興奮地拍起了小手。
安撫好女兒,顧長風站起身,目光轉向了冷初月。
看著她那張依舊冰冷,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擔憂和震驚的臉,顧長風的嘴角微微上揚。
「放心。」
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質疑的強大自信。
說完,他轉過身,朝著賽道旁邊的維修區走去,留給眾人一個挺拔而決絕的背影。
冷初月看著他的背影,捏緊了手心。
放心?
我為什麼要放心?我只是怕你丟人現眼,連累我一起被人笑話而已!
她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可那顆不爭氣的心,卻跳得越來越快。
「姐,你看見了吧?這傢伙就是個樣子貨,裝得跟真的一樣!」
冷沐川湊過來,不服氣地說道,
「等會兒上了賽道,我就讓他原形畢露!」
冷初月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女兒,快步走上了二樓的觀賽台。
她找了一個視野最好的位置,目光緊緊地鎖定了賽道入口的方向。
維修區內。
兩輛一模一樣的、經過專業改裝的賽車已經準備就緒。
為了保證比賽的公平性,車輛的性能、輪胎、調校全都是統一標準。
俱樂部經理親自過來,對著兩人講解比賽規則。
「兩位,比賽規則很簡單。在我們的專業賽道上跑三圈,用時最短者獲勝。賽道全程3.2公里,16個彎道,請注意安全。」
經理在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忍不住頻頻瞟向顧長風。
作為這個俱樂部的負責人,他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富二代,也見過不少專業的賽車手。
但像顧長風這樣,光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人車合一」宗師氣場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直覺告訴他,今天這場看似玩鬧的比賽,可能會很不簡單。
「聽明白了嗎?別一會兒輸了,又說規則不公平。」
冷沐川戴上頭盔,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悶悶的,但挑釁的意味十足。
顧長風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拿起那個啞光黑的頭盔,平靜地戴上,然後拉下了護目鏡。
護目鏡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眸,也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緒。
這一刻,他不再是顧念念的溫柔奶爸,也不是冷初月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丈夫。
他,是車神。
兩人分別走向自己的賽車。
冷沐川一個帥氣的翻身,直接跳進了駕駛艙,動作行雲流水,引來了他那幫狐朋狗友的一陣喝彩。
「川哥牛逼!」
「這動作,專業!」
冷沐川得意地發動了賽車,引擎發出一陣狂暴的轟鳴聲。
他猛踩了幾腳油門,像一頭急於展示自己力量的公牛。
而另一邊,顧長風只是拉開車門,從容地坐了進去。
沒有多餘的動作,簡單,直接,高效。
他坐進駕駛艙後,並沒有急著發動引擎。
而是伸出手,用手指輕輕地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感受著方向盤的材質和反饋。
然後,他又調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後視鏡的位置。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熟悉感,仿佛這輛車不是俱樂部提供的,而是他開了十年八年的老夥計。
觀賽台上,冷初月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麻麻,粑粑會贏嗎?」顧念念仰著小臉問。
「會……會的吧。」
冷初月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