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
吉他的尾音在夜空中緩緩消散。
整個廣場安靜了足足有三秒鐘,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掀翻屋頂的掌聲和尖叫聲!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幾萬人竟然整齊劃一地喊起了口號,巨大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響徹雲霄。
顧長風取下身上的吉他,隨手遞給旁邊已經看傻眼的樂隊吉他手。
他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直接從一米多高的舞台上跳了下來。
周圍的人群自發地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顧長風邁著大步,穿過人群,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個穿著淺藍色碎花裙的女人,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
冷初月滿臉都是淚水,眼眶通紅。
她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顧長風,心裡有一萬句話想說,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記粉拳,重重地砸在顧長風的胸口上。
「你混蛋!你剛才去哪了!一聲不吭就消失,我還以為……以為你又……」
冷初月的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剛才那種找不到人的極度恐慌,和現在這種被巨大驚喜包圍的幸福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徹底失去了平日裡的冷靜和理智。
顧長風連躲都沒躲,硬生生挨了這一拳。
他心疼得要命,一把抓住冷初月的手腕,猛地一拉,直接將她緊緊摟進自己寬闊的懷裡。
「對不起,我去後台找那個樂隊借吉他了,沒來得及跟你說。」
顧長風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里全是心疼和自責,
「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管去哪,我都會提前向老婆大人報備。就算天塌下來,我也絕對不會再離開你們娘倆半步。」
冷初月被他死死抱在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強有力的心跳聲,聞著他身上那種熟悉的、讓人安心的清冽氣息。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推開他。
四年的委屈、孤獨、強撐出來的堅強,在這一刻,化作決堤的洪水,徹底宣洩了出來。
她把臉埋在顧長風的胸口,雙手死死攥著他背後的襯衫,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一樣,放聲大哭。
顧長風任由她哭著,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說著「對不起」。
周圍的人群看著這一幕,紛紛鼓起掌來,甚至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粑粑!麻麻!」
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顧念念,這會兒終於擠了過來。
小丫頭雖然不懂大人們在幹什麼,但看到爸爸媽媽抱在一起,她也高興地撲過去,一把抱住顧長風的大腿。
「粑粑唱歌好好聽!粑粑是最棒的!」顧念念仰著小臉,滿臉都是驕傲。
顧長風鬆開冷初月,低頭看著女兒,笑著把她單手抱了起來。
「走吧,老婆。再不走,咱們可就要被當成猴子圍觀了。」
顧長風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打趣了一句。
冷初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竟然當著幾萬人的面,在顧長風懷裡哭成那個鬼樣子。
她那女總裁的包袱瞬間掉了一地,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趕緊胡亂抹了一把眼淚,低著頭就往外擠。
「哎,你慢點,等等我啊!」
顧長風抱著女兒,滿臉笑意地跟在後面。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擠出了人群,離開了喧鬧的星海廣場,走在回別墅的林蔭小道上。
夜已經深了。
路燈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老長。
顧念念到底是小孩子,剛才興奮過度,這會兒一安靜下來,瞌睡蟲就找上門了。
小丫頭趴在顧長風的肩膀上,手裡還死死攥著顧長風剛才順手買來的棉花糖,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沒過幾分鐘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顧長風放慢了腳步,一隻手穩穩地托著女兒的後背,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伸過去,一把抓住了冷初月的手。
冷初月的手指猛地一顫。
她本能地想要往回縮,但顧長風的手勁很大,霸道地將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十指緊扣,根本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冷初月掙扎了兩下沒掙脫,也就由著他去了。
只是那張冷艷的臉龐,在昏黃的路燈下,紅得越發厲害。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誰也沒有說話,默默地往前走。
這種感覺很奇妙。
明明他們連孩子都有了,甚至連結婚證都領了,可現在牽著手走在馬路上,卻有一種大學時期剛談戀愛時的那種青澀和悸動。
走到別墅區門口的一個人工湖旁邊,顧長風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冷初月。
月光灑在冷初月的臉上,她眼角的淚痕還沒有完全乾透,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配上那條淺藍色的碎花裙,整個人顯得無比柔弱,讓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揉進骨血里去疼愛。
「初月。」顧長風的聲音很輕,卻很鄭重。
冷初月抬起頭,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這四年,真的苦了你了。」
顧長風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神里滿是心疼和愧疚,
「以前是我太幼稚,太自以為是。我以為我一窮二白,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以為離開你,讓你去過你該過的豪門大小姐的生活,才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可是這四年在國外,我每天都在後悔。我賺到了錢,站到了別人一輩子都爬不到的高度。可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我才發現,沒有你在身邊,我擁有的這一切,全都是個屁。」
顧長風這番話說得粗鄙,卻字字句句都發自肺腑,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冷初月靜靜地聽著,眼眶又開始泛紅。
「我顧長風這輩子沒服過軟,沒認過輸。但對你,我認栽了。初月,以前那個混蛋顧長風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個有能力保護你、有能力給念念一個完整家庭的男人。」
顧長風往前走了一步,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呼吸可聞的地步。
「我們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把剩下的半輩子交給我,讓我來照顧你們娘倆。我保證,絕不讓你再掉一滴眼淚。」
冷初月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那張俊朗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和執著。
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在腦海里快速閃過。
他做飯時的煙火氣,他畫畫時的專注,他彈琴時的優雅,他在賽道上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以及剛才在舞台上那震撼人心的深情告白。
他真的變了。
變得強大,變得成熟,變得讓她無法抗拒。
冷初月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微微發顫的尾音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顧長風,我冷初月這輩子,從來不吃回頭草。」
顧長風聽到這話,眼神猛地一黯,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可是緊接著,冷初月抬起頭,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閃過一抹狡黠和決絕。
「但是,看在念念那麼喜歡你的份上,我願意破一次例。」
冷初月死死盯著顧長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顧長風,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如果你以後再敢騙我,再敢玩失蹤,我絕對會帶著念念走得遠遠的,讓你這輩子都找不到我們!」
聽到這話,顧長風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心臟一陣狂跳,巨大的狂喜瞬間將他淹沒!
她答應了!
這座冰了四年的萬年冰山,終於被他給徹底捂化了!
「老婆!」
顧長風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看著冷初月那張近在咫尺、嬌艷欲滴的紅唇,腦子裡那一絲理智瞬間消失。
只見他猛地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調戲和賭氣性質的淺嘗輒止。
它霸道、熱烈、帶著一種想要將對方生吞活剝的瘋狂,卻又在觸碰到冷初月嘴唇的瞬間,化作了極致的溫柔和纏綿。
冷初月渾身一僵,眼睛瞬間瞪大。
她本能地想要往後退,但顧長風那隻強有力的手臂已經攬住了她的不盈一握的細腰,將她死死地按在自己懷裡。
感受到顧長風嘴唇上的溫度和他身上那股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冷初月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閉上眼睛,雙手無力地攀上顧長風的肩膀,生澀而又笨拙地回應著這個遲到了四年的吻。
夜風拂過,人工湖面上泛起陣陣漣漪。
路燈下,一家三口的影子緊緊地交疊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