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江城大學的學生？
程硯從他們後面穿過，側過頭看了看。
她身旁依然站著大寶和二寶兩個壯漢，此刻他們正對著一個戴眼鏡， 看起來像是輔導員的女人說話。
「......許棲柚同學的情況我們了解了，」 輔導員的聲音傳了過來， 「休學手續今天就能辦好， 只是......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休學了。」
休學手續？
大寶無奈：「沒辦法，老師，她身體不允許。」
許棲柚。
原來她叫許棲柚。
怪不得昨晚總覺得眼熟， 搞了半天是校友。
他看著許棲柚低著頭， 瘦削的肩膀微微發抖， 似乎連坐著都費勁， 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哎，同是天涯可憐人。
不過這跟他沒關係， 搞錢要緊。
程硯收回視線， 抱著書溜進了階梯教室。
數據結構的課堂一如既往的催眠。
程硯跟王闊還有李大春三人占據了後排的黃金睡眠區， 只有侯宇戴著眼鏡， 在前排奮筆疾書。
反正期末有侯宇的筆記， 慌什麼。
程硯腦袋枕著胳膊，昨晚出攤加上清早起來瘋狂切菜醃泡菜，體力早透支了。
不過他腦子還在盤算著生意：今天努點力，一百份還是輕輕鬆鬆的，嗯......不知道那個叫許棲柚的女孩還會不會來。
想著想著，程便沉沉睡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 四人沖向食堂。
風捲殘雲地掃空了餐盤後，王闊藉口去買飲料，一把將程硯拉到了食堂外沒人的角落。
「硯子，叔叔阿姨那邊......警察局有信兒了嗎？」王闊收起了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少爺做派，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真切的關心。
程硯搖了搖頭， 沒說話。
王闊認真道：「錢夠不夠用？不夠就跟我說， 別跟我客氣。」
他笑了笑， 錘了王闊一拳：「行了， 不過我扛得住， 昨晚賺了七百多呢。」
「那就好，」 王闊鬆了口氣， 「有事兒一定開口， 別一個人硬撐。」
初秋的風帶著點涼意，程硯的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
他攬住王闊的脖子，勒得這位富少嗷嗷直叫：「我現在可是馬上要火遍江大的廚神，等賺了大錢，天天帶你去洗浴中心捏腳。」
......
下午沒課， 四個人回寢室倒頭就睡。
睡到下午三點半，程硯準時爬起來。
他走到陽台，將玻璃密封罐搬了進來。算算時間，這十個小時的發酵剛好到位。
「啵」的一聲輕響。
一股難以形容的酸甜鮮香爆發， 混合著野山椒微辣的刺激感，衝進了302寢室。
黃瓜的清香、包菜的爽脆感，光是聞著這股味道，嘴裡就開始瘋狂分泌唾液。
程硯用筷子夾起一小塊黃瓜， 塞進嘴裡。
嘎嘣脆。
酸， 甜， 辣， 咸， 鮮， 幾種味道在舌尖完美融合。
「我操， 什麼味兒， 這麼香？！」
床上還在挺屍的李大春猛地坐了起來， 鼻子像狗一樣用力嗅著。
王闊和侯宇也迷迷糊糊地探出頭。
下一秒，三個原本還在睏覺的室友直接饞哭了，連鞋都沒穿，餓狼撲食一般衝到桌前，伸手就要往罈子里抓。
「硯子， 給......給我嘗嘗！」 李大春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直接撲了過來。
「滾滾滾， 這是拿去賣的！」
程硯嘴上罵著， 還是給三個活寶一人分了一小塊。
「嗚嗚嗚好吃哭了！」
「這玩意兒配炒飯， 絕壁無敵！」
「硯子， 你真是個天才！」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 程硯把泡菜分裝進小打包盒， 然後招呼道：「我走了啊， 出攤了！」
讓程硯沒想到的是，三個室友居然跟了出來，還帶了摺疊桌和塑料凳子。
「你小子現在可是表白牆上的新晉頂流，我們哥仨今天必須去給你鎮場子，順便過去裝個逼，享受一下被人矚目的感覺！」大春顛了顛手裡的摺疊桌，大言不慚地說道。
看著這幾個嘴上說著要去裝逼、實際上是怕他一個人忙不過來連坐的地方都沒有、主動跑來干苦力的兄弟，程硯心裡感動，笑罵著踹了大春一腳，一行人浩浩蕩蕩殺向南門小吃街。
還沒到地方， 程硯就傻眼了。
他的攤位前， 黑壓壓地圍了一圈人， 少說也有三四十個， 全都在探頭探腦地張望。
「來了來了！炒飯小哥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了程硯身上。
「小哥， 你可算出攤了， 我從下課就在這蹲你了！」
「老闆， 我先來！」
「昨天表白牆那個帖子是你吧？今天必須嘗嘗！」
這陣仗， 把程硯都給干懵了。
旁邊的幾個攤主看著程硯這邊誇張的人氣， 表情各異。
程硯左手邊賣烤冷麵的大媽樂呵呵地沖他點了點頭， 人多好啊， 人多她的生意也能被帶起來。
可右手邊那個賣手抓餅的攤主， 一個留著小鬍子， 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 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
他看著自己攤前稀稀拉拉的幾個人， 再看看程硯這邊被圍得水泄不通的盛況， 眼裡的嫉妒都快溢出來了。
「切， 什麼玩意兒，」 小鬍子男人陰陽怪氣地嘟囔了一句， 「不就是個賣炒飯的， 一群大學生沒吃過好東西是吧， 搞得跟明星來了似的。」
旁邊的李大春聽得一清二楚。
他當場就不樂意了， 走過去， 瞪著眼說：「你他媽叨逼叨什麼呢？自己沒本事做生意， 還見不得別人好？」
「你......你想幹嘛！」 手抓餅攤主被李大春一身的腱子肉嚇得後退了一步。
「不幹嘛， 嘴巴放乾淨點。」 李大春冷笑一聲。
「你......你等著！」
小鬍子攤主被懟得滿臉通紅， 惡狠狠地瞪了程硯一眼， 隨後縮回了自己的攤位後面。
程硯壓根沒理會這點小插曲， 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生意。
「來來來， 大家別急， 一個一個來， 今天除了黃金蛋炒飯， 還新增了開胃泡菜， 一塊錢一份， 搭配炒飯味道更好！」 程硯系上圍裙， 聲音洪亮地招呼起來。
「我要泡菜！給我來一份！」
「小哥， 先給我炒， 我加錢！」
人群沸騰了。
而那個手抓餅攤主， 看著程硯手腳麻利地開始收錢， 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