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炒飯」的攤位前徹底水泄不通，排隊的隊伍甚至拐到了隔壁街口。
「老闆，來份不加蔥的！」
「哇塞，這顛勺的小哥哥好帥啊。」
程硯站在灶台前，手臂肌肉隨著鐵鍋的起伏拉出硬朗的線條。
米粒在他手腕的翻飛，引得圍觀群眾狂咽口水。
王闊、侯宇和李大春三人，一個負責維持秩序，一個瘋狂打包，一個收錢核對備註。
程硯左手持鍋。
猛火爆起，鐵鍋燒得滾燙，油一滑，蛋液「刺啦」一聲就凝成了金黃的蛋皮，接著米飯下鍋，程硯手裡的鐵勺化作殘影。
「噹噹噹噹！」
「我操，這手法！」
排隊的人群里全是驚嘆聲，不少女生都拿出了手機對著程硯一頓猛拍，閃光燈亮個不停，收款提示音響個不停。
就這樣一直忙活了快兩個小時，準備的米飯居然已經快要見底。
夜色沉了下來，排隊的人潮總算稍微退去了一些，但小桌邊還是坐滿了人。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兩道魁梧的黑影推著一輛輪椅緩緩出現。。
大寶和二寶推著輪椅，輪椅上的許棲柚依舊是那副沒什麼精神的樣子，衛衣帽子蓋著頭，只是這次，她沒有低著頭，而是直直地望著程硯的攤位。
程硯剛炒完一份，抽空擦了把汗，就看到了她，許棲柚搖了搖手裡的手機，「老闆，給你轉微信了哦。」
他疑惑地掏出自己的手機。
【微信收款 500元】
我去了啊，財神爺又來了。
程硯臉上的疲憊消失，他快步走了過去，臉上是標準的職業假笑：「今天來得挺早啊，是打包還是在這吃？」
許棲柚指了指旁邊李大春剛騰出來的一張空桌，輕聲說：「在這吃吧。」
「好嘞！」
程硯回到攤位前，既然收了五百，那必須得給足面子，他直接開了三份的量，給大寶二寶也一人準備了一份。
沒一會兒，三份熱氣騰騰，香氣逼人的黃金蛋炒飯就端了過去。
「您的飯，趁熱吃。」
大寶和二寶看著自己面前的飯盒，眼睛都直了，沒想到自己還有得吃，埋頭開炫。
那吃相，簡直跟餓了三天三夜一樣，嘴巴塞得鼓鼓囊囊，連話都說不出來。
「謝謝老闆，」許棲柚輕聲說。
而在不遠處幫忙收錢的王闊三人，早就注意到這邊了。
「我靠，兄弟們快看，」王闊壓低聲音，「硯子可以啊，這女孩子雖然看著病怏怏的，但這顏值……」
李大春一邊給一個學妹找零，一邊偷偷瞄著：「確實，病美人啊，而且看起來極品有錢，你見過誰出來吃大排檔還帶兩個這麼壯的保姆的？」
正悶頭扒飯的大寶和二寶動作一僵，保姆？！你他媽見過肱二頭肌比你大腿還粗的保姆？！
侯宇抓住了盲點：「你們聽到重點了嗎？她有硯子的微信！」
「臥槽！」李大春和王闊異口同聲，看向程硯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敬佩。
三個室友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而另一邊，氣氛卻有些凝重。
許棲柚坐在小小的摺疊桌旁，面前的炒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可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聞聞，白皙的手指幾次抬起，卻又無力地垂下，終究是沒有打開飯盒。
她克服不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直到小吃街的喧鬧漸漸散去，其他攤販都開始收攤了，程硯也終於賣完了今晚的最後一份炒飯。
今天超預期啊，泡菜和蛋炒飯居然都賣了150份，這樣一來，明天一定能完成系統任務了。
程硯解下圍裙，轉頭一看，許棲柚他們三個居然還沒走。
大寶和二寶早就吃完了站在輪椅後面，而許棲柚面前的那份炒飯，已經涼了，動都沒動一下。
程硯擦了擦手，走了過去。
「許棲柚，」他站在桌前，看著她，「為什麼不吃，是做的不好吃嗎？」
正在不遠處假裝收拾東西，實則偷聽的王闊三人，看到程硯居然主動過去搭訕，還直呼人家大名，頓時感覺自己懂了。
「臥槽，硯子去搭訕了！快撤快撤，別當電燈泡！」王闊大手一揮，三個人連攤子都不幫著收了，腳底抹油直接溜進了夜色里。
程硯看著他們溜走的背影，在夜風中有點凌亂。
許棲柚聽到自己的名字，明顯愣了一下，但她還是先搖了搖頭，解釋道：「不是的，老闆，你的炒飯很好吃，很香。」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對不起……我是，厭食症。」
厭食症。
聽到這三個字，程硯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麼瘦，還要休學。
「怪不得呢，瘦成這樣。」程硯嘆了口氣
許棲柚看著冷掉的炒飯，苦澀地彎了彎唇角：「只有聞到你做的飯的味道，我才……才不會覺得噁心，才能提起一點點食慾，但……我還是吃不下去。」
「這樣啊，」程硯撓了撓頭，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也有點不好意思，「這樣啊……怪不得你光給錢不吃東西。」
「對了，」許棲柚抬起頭，好奇地看著他，「老闆，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程硯尷尬地撓了撓頭：「咳，上午在行政樓門口不小心聽到的，我也是江大的學生，大二計算機系的。」
「啊？老闆你是學生啊？」許棲柚的眸子裡閃過光亮，又垂下眉眼，「原來是同學……醫生建議我，多去接觸能勾起食慾的味道，所以……麻煩你了老闆，我只是想在這裡多坐一會兒。」
看著她這生怕給人添麻煩的樣子，再想想微信里那五百塊巨款，程硯心裡一陣汗顏。
「哪裡哪裡，」程硯擺擺手，心裡卻在嘀咕，自己這五百塊錢收得屬實有點問心有愧。
一輛黑色路虎攬勝緩緩駛來，後面還整整齊齊地跟著四輛桑塔納。
許棲柚看到那輛攬勝的車牌，有些驚訝。
「欸……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