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棲柚的指尖還留在他臉頰上。
程硯能感覺到那點涼意,比正常人的身體更顯得冷。
他這時候才注意到,許棲柚站起來之後,其實比他矮了快一個頭。
仰著臉看他的時候,睫毛一根根分明,鼻尖因為剛才發了那通脾氣還微微泛著粉,嘴唇抿得緊緊的,像做錯事的小孩。
這顏值……確實是女媧的PRO MAX頂配版畢業設計。
許棲柚身上的體香控制不住的往他鼻子裡鑽。
握草。
這麼近幹嘛。
冷靜啊程硯,你一個賣炒飯的,剛被人拿麻袋套頭綁過來,現在不是欣賞美女的時候。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氣氛變得有點不對勁。
許棲柚意識到了這個姿勢有多曖昧,又察覺到了程硯直勾勾的視線。
她的小臉「唰」一下就紅了,指尖縮了回去。
許棲柚想後退,可忘了自己是勉強站著的。
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驚呼一聲,直直地就往後倒去。
「小心!」
程硯眼疾手快,想都沒想就一步跨過去,伸手將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第一感覺:香香軟軟的……
第二感覺: 淦,好輕。
這娘們兒是紙糊的嗎?怎麼一點分量都沒有。
懷裡的身子僵住了,許棲柚的臉直接埋在了程硯的胸口。
然後許棲柚炸了。
她慌亂地伸出手在程硯身上撲騰著,跟小貓似的。
「你你你你放開!」
「放……放開我!快放我下來!」
聲音又小,聽起來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倒更像在撒嬌。
程硯其實心裡也是亂七八糟的,被她那兩隻軟綿綿的手一撲騰,反而更侷促了。
主要是這姑娘太軟了,抱在懷裡跟抱團棉花似的,他都不敢用力。
「別動別動!你越撲騰越容易摔!」
他小心翼翼地把許棲柚放回輪椅上,看著她滿臉通紅的樣子,沒忍住,咧嘴調侃了一句。
「抱你跟抱只貓似的,再重點兒就更好了。」
許棲柚的頭更低了。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就擱這大眼瞪小眼。
還是許棲柚先緩了過來,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抬起頭。
「程硯,今天的事……真的對不起。」
「我替唐虎向你道歉,他……他做事就是那樣。」
聽到道歉,程硯被打了一拳的火氣和被麻袋套頭的憋屈,這會兒才真正翻湧上來。
他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翹起了二郎腿。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程硯沒好氣地說道。
「我就是個賣炒飯的,招誰惹誰了,莫名其妙被人套麻袋綁架,我找誰說理去?這對我一個二十歲男大學生弱小的心靈造成了多大的創傷,你知道嗎?」
許棲柚被他這一通搶白,說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微張著,更愧疚了。
「「對不起,那……那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她急了,小手都攥緊了。
「我……我可以補償你,你想要什麼補償都可以!」
程硯挑了挑眉。
「哦?」
「那,那個……」
她結結巴巴的,手下意識擋在身前。
「那種的……不,不行。」
程硯看著她那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差點沒笑出聲。
想什麼呢我的大小姐。
他擺了擺手,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行了,想什麼呢。」
程硯滿臉無語。
「我一個賣蛋炒飯的苦逼大學生,你覺得我想要你的啥?」
「我就一個要求,以後別再讓人來綁架我了行不行?我膽子小,經不起這麼折騰。」
許棲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行了,翻篇了。」程硯擺了擺手。
他頓了頓,終於問出了憋了一晚上的問題。
「話說回來,你家到底是幹什麼的啊?」
「這麼有錢,排場這麼大,還有那個唐虎,他到底是你什麼人?」
這個問題一出,許棲柚的眼神躲閃了,咬著下唇,不說話了。
程硯看著她這反應,其實隱約有了答案。
那種跟普通富豪完全不同的,帶著血腥味的江湖氣,不是裝就能裝出來的。
過了好幾秒,許棲柚才抬起頭。
「你應該……猜得到吧。」
親耳從她嘴裡確認,衝擊感還是不一樣。
草啊。
我程硯就擺個地攤賣蛋炒飯的清純男大學生,怎麼就跟江城地下世界搭上線了呢?
命運你是不是搞錯劇本了?
程硯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所以那個唐虎,是你爸手下的人?」
「不算手下,是我爸的結拜兄弟,但……」許棲柚說到這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換了個說法,「總之,他的事情很多。」
許棲柚看程硯臉色不對,趕緊解釋起來。
「不過你別誤會,我們……我們家跟電視裡演的不一樣,不是你想的那種無惡不作的。」
她急切地辯解著,生怕程硯會把她也當成壞人。
「你看我,」她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程硯看著她。
瘦弱,蒼白,漂亮得驚心動魄,眼神乾淨得像山間的清泉。
「你不像啊。」
許棲柚鬆了口氣。
「但是除了你,你身邊那些人,個頂個都挺像的。」
許棲柚的臉又垮了。
程硯看著她那副表情,憋不住笑。
「行了,我說句實話。」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視線跟坐在輪椅上的許棲柚齊平。
「……你很可愛」
許棲柚愣住了,耳朵尖又開始泛紅。
話音剛落。
還沒等許棲柚從這句直球撩撥中回過神來,門外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高跟鞋聲。
緊接著,伴隨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氣場,一個尖銳的女聲,穿透了房門:
「柚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