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柚柚?你在裡面嗎?」
聽到這個聲音,許棲柚回過神來。
「是……是我媽。」
程硯:「?」
你媽?
許棲柚調整了一下呼吸,恢復了清冷的模樣,這才衝著門外喊道:「媽,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踩著高跟鞋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的年紀約莫四十出頭,但保養得極好,身段窈窕,波浪捲髮披在肩上,紅唇似火,眼角眉梢都帶著凌厲的殺伐氣。
正是許棲柚的母親——顧天嬌。
顧天嬌風風火火地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間裡的程硯,她明顯愣了一下。
不過她稍微一打量程硯,立刻就猜到了他的身份——這就是剛才大寶匯報的,被唐虎套了麻袋綁回來的炒飯攤主。
但顧天嬌沒先搭理程硯,而是走到輪椅前,心疼地摸了摸女兒消瘦的臉頰。
「柚柚,你怎麼樣?」女人快步走到許棲柚身邊,蹲下身,「唐虎那條蠢狗沒嚇到你吧?」
許棲柚搖了搖頭。
「媽,我沒事。」
確認女兒沒事後,顧天嬌咬牙切齒:「唐虎是不是想死了?敢背著我們在外面這麼搞事!」
許棲柚看著暴怒的母親,面色莊重,聲音清冷而堅定:「媽,我說過,唐虎就是個禍患。」
「我們家要想真正往上走,就必須擺脫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暴力手段,不然遲早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會被他毀掉。」
顧天嬌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柚柚。大人的事交給我和你爸,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病。」
安撫完女兒,顧天嬌這才看向程硯。
程硯被她看得頭皮發麻,
眼前這個女人,氣場比唐虎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更要命的是……
程硯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顧天嬌的腰際,赫然別著一個金屬反光物。
看那輪廓……
草!
她的腰間……怎麼他媽的有把槍啊我去!!!
這家人到底是什麼成分啊!一個比一個逆天!
剛才這丫頭還信誓旦旦地說「我們家不是那種無惡不作的壞人」,你家好人隨身帶這玩意兒出門?!
「你就是程硯?」顧天嬌開口了。
程硯壓住自己拔腿就跑的衝動。
「阿姨好,是我。」
就在程硯琢磨著自己這百十來斤會不會交代在這裡的時候,顧天嬌居然如春風化雨般綻放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
「今天的事,我替唐虎向你道歉,給你添麻煩了。」
「沒,沒事……」
「我聽大寶說了,柚柚今天在你攤位前待了兩個小時,這是她生病以來,第一次對食物表現出這麼大的興趣。」顧天嬌語氣激動,「從這個角度說,你對我們家很重要。」
翻譯一下:你現在是特級保護動物,因為你能讓我女兒多聞幾口飯味兒。
「今天你受了驚嚇,我們先不說這個。」
她從手包里拿出手機:「加個微信吧,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聯繫我。」
程硯:……
他顫顫巍巍地掏出手機,加上了顧天嬌。
程硯感覺自己的人生正在滑向一個他完全無法掌控的深淵。
「對了,你家住哪?我讓大寶送你回去。」顧天嬌收起手機,隨口問道。
「不用不用,不麻煩了,我自己回去就行。」程硯連連擺手。
「送你是應該的,說吧,地址。」
程硯只好老實交代:「江城大學。」
顧天嬌愣了一下。
她扭頭看向自己的女兒,眼神里滿是驚訝:「柚柚,他跟你還是校友?」
許棲柚輕輕點了點頭。
顧天嬌衝著門外喊了一聲:「大寶!進來!」
大寶立刻溜了進來。
「去,把邁巴赫開出來,送程同學回學校!路上開穩點!」
大寶連連點頭:「是!夫人!」
程硯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他就聽到身後傳來了顧天嬌冰冷的聲音,她撥通了電話,對著那頭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怒罵。
「唐虎!你他媽是不是想死?!」
……
程硯一個哆嗦,腳底抹油,溜得更快了。
坐進邁巴赫后座的時候,程硯還有點恍惚。
他偷偷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座椅。
嘶。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
大寶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發動了汽車,車子駛出別墅區。
程硯坐立不安,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看著前面專注開車的光頭大漢,主動搭起話來打破沉默:「那個……大寶兄弟,我怎麼稱呼你比較好?總不能一直叫你大寶吧?」
「哎,程硯兄弟,您叫我大寶就行,我跟了老大和夫人以後,就沒怎麼被叫過本名了,二寶也是一樣。」正在開車的大寶立刻應聲。
「不,您擔得起。」大寶的語氣異常認真,「您是我們家小姐痊癒的希望。」
程硯的嘴角抽了抽。
我就是個廚子啊,不是華佗在世。
「程硯兄弟,你是不知道,」大寶從後視鏡里看著他,「昨天你那份炒飯,是小姐一年來,第一次主動開口說想吃的東西。」
「雖然最後還是吐了,但她今天又去了,還待了那麼久,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
「我……我盡力。」程硯只能這麼說。
內心:大哥你別壓力我啊,萬一哪天我炒不動了,你們不會把我沉江吧?
「對了,程硯兄弟。」大寶像是想起了什麼,「以後你要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直接給我們打電話,在江城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我們擺不平的事。」
程硯乾笑兩聲默認了。
說話間,江城大學南門已經出現在眼前。
「就在這停吧,大寶兄弟,多謝了。」程硯指了指校門口。
邁巴赫緩緩靠邊停下。
程硯推開車門,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終於從另一個世界回到了人間。
他剛下車,還沒站穩。
「程硯?!」
程硯循聲望去。
只見校門口的路燈下,林曼曼正和她的幾個閨蜜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