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找畫面?
程硯為了防止她一直在旁邊煩人,敷衍道:「哦,一個客戶的車。」
「客戶?」林曼曼心裡一沉。
她本來已經腦補出了一萬種可能,比如程硯其實是個隱藏的富二代,之前擺攤只是體驗生活,她正好來表達一下愛意,畢竟之前他也喜歡過自己。
但程硯一開口,讓她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
她就說嘛,破擺地攤的怎麼可能開上邁巴赫!
想到這裡,林曼曼心裡的那點不平衡瞬間變成了鄙夷和不屑。
「切,我還以為多大能耐呢。」
程硯翻了個白眼:純傻逼。
你媽的,老子吃你家大米了?
林曼曼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從階梯教室的後門溜了出去。
一樓的階梯教室外就是林蔭道,她剛走下台階,整個人就呆住了。
就在教學樓外的香樟樹下,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牌號正是昨晚她在小吃街看到的那輛!
而在邁巴赫的車頭前,停著一輛輪椅和兩個男人。
輪椅上坐著一個女孩,穿著米白色的針織開衫,烏黑的長髮被微風輕輕吹起。
哪怕她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但毫無瑕疵的五官以及清冷易碎的高級感,把自詡美女的林曼曼秒殺得連渣都不剩。
此時這個女孩似乎,正坐在電動輪椅上等著什麼人。
教室里。
程硯原本正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目光無意間瞥向窗外。
嗯?
樹下的那道倩影……有點看不清,但是旁邊的大寶二寶格外顯眼。
這才三點,來這麼早?
程硯回頭看了一眼,王闊和李大春正趴在桌上睡得口水直流,前排的侯宇戴著耳機奮筆疾書,講台上的老教授正背過身去寫板書。
天時地利人和……逃課逃課!
程硯直接從後門溜了出去。
許棲柚看見從教室出來的程硯,輪椅上的小腳都快樂地撲騰了起來。
「你怎麼來這麼早?」程硯幾步跑到許棲柚面前,「我這還沒下課呢。」
為了資本家的糖衣炮彈,他墮落了。
許棲柚小聲嘀咕:「啊……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打擾你上課了?要不你先回去聽講……」
「沒事。」程硯大言不慚,「我不學的。在裡面也是睡覺。」
許棲柚被他逗得一愣,忍不住掩嘴輕笑。
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還沒走遠的林曼曼眼裡。
她看著程硯對著那個輪椅女孩噓寒問暖的樣子,再想想剛才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態度,一股無名火「蹭」地就冒了上來。
程硯!你就是個拜金男!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不就是個坐輪椅的殘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她惡毒地詛咒了一句,隨後憤怒地離去。
雖然無人在意她……
……
「走吧,帶你去看看我給你準備的東西。」許棲柚示意大寶打開邁巴赫的後備箱。
後備箱蓋緩緩升起,程硯探頭一看,直接被裡面琳琅滿目的箱子閃瞎了眼。
「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大寶走上前,雙臂抱胸,滿臉驕傲地開始報菜名:
「程兄弟,為了我們家小姐的病,老大專門讓人空運了這些頂級食材!你看這米,是特供的響水石板貢米,一斤幾百塊;這雞蛋,是長白山散養黑羽烏骨雞的初產蛋;還有這油,是進口的特級初榨橄欖油和手工古法壓榨花生油。」
「還有這些配料:從法國進口的頂級初榨橄欖油,印尼的純手工魚露,喜馬拉雅山脈的粉紅岩鹽。
甚至還有一小盒藏紅花。
大寶拍了拍程硯的肩膀,語重心長:「給你搞了這麼多牛逼的食材,我們家小姐的病,就全靠您了!」
許棲柚在輪椅上連連點頭,像個期待開飯的小女孩:「對對對,希望換了食材之後,你能做得更好吃一點,嘿嘿。」
「說不定……說不定這次我就能吃下去了呢!」
「行吧,算你們狠。」程硯看著這一堆平時在超市連見都見不到的奢侈品,不得不感嘆資本的力量,「謝了,有了這些,哥今晚高低給你們露一手絕活。」
有錢人的世界,他不懂,但他選擇尊重。
內心:娘的,壓力給到我這邊了。
「對了,還有這個。」
許棲柚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輪椅側面的小掛包里,神神秘秘地掏出了一個橙色的禮盒。
「噹噹噹噹!」她像獻寶一樣把盒子遞到程硯面前,「這個,才是給你的補償。」
程硯一個大直男,平時買衣服全靠拼夕夕,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嘴裡嘀咕著拼讀:「H-E-R……哎我去?!」
這他媽……
不會是……
程硯手一哆嗦:「這踏馬不會是愛馬仕吧?!」
「大寶說,你們做生意的,需要一個好一點的錢包來裝零錢。」許棲柚滿臉期待。
程硯的臉笑成了一朵燦爛的菊花。
他伸手接過盒子,入手的分量還不輕。
「哎呀,這多不好意思,」程硯嘴上客氣得不行,手上的動作卻快得像閃電,生怕她反悔似的,「都說了不用補償了,你這……」
「喜歡嗎?」許棲柚被逗得咯咯直笑。
「喜歡,太喜歡了!」
程硯把錢包拿在手裡掂了掂,突然愣住了。
「靠……這重量不對啊。」程硯捏了捏錢包鼓鼓囊囊的側面,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裡面……還塞了什麼東西?!」
許棲柚調皮地眨了眨眼:「你自己回去看呀。」
就在兩人在樹下拉扯的功夫,大寶和二寶已經非常自覺地行動了起來。
「程兄弟,你那小推車在哪呢?」大寶捲起袖子。
程硯指了指宿舍樓下的角落。
結果還沒等他走過去,大寶已經單手推起小推車,二寶更是輕鬆寫意地一手扛起摺疊桌,一手拎起四五把塑料凳子,兩人大步流星地朝著小吃街的方向走去。
程硯站在原地,兩手空空,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失業了。
……
程硯突然就體會到了那種被人伺候的快樂。
淦,腐敗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他兩手空空,百無聊賴,一轉身,才看到還停在原地的許棲柚。
「得,苦力都被他們幹了,那我只能推你了。」
程硯走到輪椅後面,握住了把手。
許棲柚愣了一下,小聲提醒:「其實……我的輪椅是電動的,推一下搖杆就能走……」
「電動多費電啊,手動環保,還能順便鍛鍊身體。」程硯推著她就往前走。
許棲柚坐在輪椅上,感受著身後傳來的平穩推力,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洋洋的安全感。
深秋的校園林蔭道上,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對了,你之前說你是中文系的,那你們平時都學什麼?你最喜歡什麼書,什麼作家啊?」程硯為了不冷場,開始強行尋找共同話題。
「古典文學、現當代文學都會學一點。」許棲柚的聲音隨著微風飄來,「喜歡汪曾祺老先生的書,他寫的美食很有煙火氣,看著……很溫暖,哎……可惜。」
程硯聽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點了點頭。
內心:完了,知識盲區了。
「那你……是不是你們中文系的系花啊?」程硯沒話找話,開始日常調戲。
許棲柚耳根一紅,嬌嗔道:「你別瞎說……我都沒怎麼去上過課。」
「我看看。」
程硯不信邪,一隻手掏出手機,打開江大的論壇。
不到半分鐘,他看著屏幕倒吸了一口涼氣。
【驚鴻一瞥,有人知道這位白裙學妹是哪個系的嗎?簡直仙女下凡!】
【新晉校花榜,病美人許棲柚必須擁有姓名!】
【講個鬼故事,我今天在行政樓看到休學一年的許棲柚了,她好像又瘦了,心疼。】
他把手機遞到許棲柚面前:「你自己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這都成校園傳說了。」
」那……會不會有很多人追你?」
許棲柚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聲說:「其實……之前在學校還沒休學的時候,確實有很多男生來追我。」
「那必須的,這幫牲口鼻子可靈了。」
「但是我連話都不想跟他們說。」
許棲柚的眼神清冷,眉頭微微蹙起,「他們的眼神……一個個都……色色的,讓人很不舒服。」
程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理解,這幫男大學生滿腦子都是廢料,你防著點是對的。」
聽到一本正經的附和,許棲柚突然仰起頭。
「嗯……還是你跟他們不一樣。」
「那是,哥可是正人君子。」程硯拍了拍胸脯。
許棲柚眉眼彎彎,毫不留情地補上了後半句:
「嗯……因為你是個財迷,你只喜歡我的錢。哈哈哈哈。」
程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