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們……」悠悠緩過神來,她看著鏡頭,激動得滿臉通紅,「我宣布,這不是劇本,如果這是劇本,我願意天天活在這種劇本里!」
「神仙炒飯,名不虛傳!」
這一句話,徹底引爆了現場。
劉一帆聽著周圍的議論,看著悠悠直播間裡清一色的嘲諷彈幕,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輸了。
當著江城廚師協會會長,當著幾十萬網友的面,輸給了一個毛頭小子開的路邊攤。
這不可能。
自己怎麼可能輸給一個連正經廚師證都沒有的野小子。
「張會長!」劉一帆急了,衝到張洪面前,「您……您不能這麼偏袒他啊!他這炒飯里肯定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然怎麼可能……」
張洪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眸子盯著他。
「你的意思是,我老眼昏花,連一口飯的好壞都嘗不出來了?」
劉一帆被噎得說不出話。
程硯笑眯眯地接了話:「劉大廚,輸了就是輸了,怎麼還賴上裁判了呢?」
「剛才叫囂著要教我做人的氣勢去哪了,後廚的油煙不僅熏黃了你的帽子,順帶把你的臉皮也熏厚了三寸吧?」
程硯心裡冷笑,就這水平也敢來砸他的飯碗。
幸虧系統給的食譜足夠硬核,不然今天非得被這幫自命不凡的同行踩進泥坑裡。
周圍的學生爆發出一陣鬨笑。
「就是啊,輸不起就別來踢館!」
「剛才拽得二五八萬似的,現在吃癟了就開始耍賴,真給大酒店丟人!」
李大春更是在人群里起鬨:「索菲特大酒店的總廚就這肚量?明兒個我就去大眾點評給你們酒店後廚打差評!」
耳邊的嘲笑聲跟針扎一樣刺進劉一帆的耳朵。
二十年來走到哪裡都被人奉為座上賓,何曾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看著近在咫尺的直播手機,劉一帆的理智燒得精光。
今天這事傳回酒店,不僅總廚的位子保不住,整個江城餐飲界都沒他的立足之地了。
「你這個小雜種,你敢毀我前程!」
劉一帆理智崩斷,他轉身,一把抓起了案板上的菜刀。
「小子,我他媽劈了你!」
「啊!」
周圍的學生嚇得尖叫著往後退,人群瞬間亂作一團。
李大春和王闊他們臉色煞白,想衝上去又不敢。
悠悠更是嚇得直接把手機掉在了地上。
「保護小姐!」
大寶和二寶兩堵高牆般的身影跨到許棲柚的輪椅前方。
程硯渾身的肌肉緊繃起來,強化後的力量在骨節間奔涌。
呵呵……這個拿著刀的大廚,還真打不過身體強化過的我……
不過似乎不需要程硯動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警察!」
一聲暴喝從人群外傳來,緊接著,一道身影擠了進來。
來人正是路南一。
他看到舉著菜刀的劉一帆,沒有半句廢話,一個箭步上前,抬腿就是一記兇狠的側踹。
「砰!」
凌空而起的大長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弧線,飛踹結結實實印在劉一帆的胸口上。
一百七八十斤的壯漢整個人橫著倒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砸在小吃街的水泥隔離墩上。
手裡的切片刀脫手飛出,在地上叮噹亂響著滑進了下水道縫隙里。
劉一帆捂著胸口在地上蜷縮成一隻大蝦,嘴裡嗬嗬地抽著冷氣,半天爬不起來。
路南一穩穩落地,隨手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警用夾克下擺,青年警官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眼神冷冽地俯視著地上的劉一帆。
「當街持械行兇,你真當江城的法律管不到你頭上是吧?」
周圍死寂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狂熱的歡呼。
「臥槽!帥炸了!」
「這是真警察吧?這一腳也太離譜了!」
悠悠的直播間彈幕直接變成了滿屏的問號和嘆號。
路南一蹲下身,掏出手銬,拷住劉一帆,把他擒到巡邏的同事的警車上後回到了程硯旁邊。
路南一撣了撣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衝著程硯挑了挑眉。
「怎麼樣,帥吧?」
他一臉的求表揚。
「我出警及不及時?這腳踹得夠不夠瀟灑?」
程硯看著他那副臭屁樣子,有點無語。
「及時,瀟灑。」
「嘿嘿,」路南一搓了搓手,瞬間變臉,露出一副饞相,「那什麼……先給我來份炒飯,加泡菜,餓死我了。」
程硯:「……」
淦!
合著你丫的跑這麼快,就是為了趕過來吃口熱乎的?
周圍的學生們也反應了過來,剛才的恐懼瞬間被食慾取代。
「老闆!給我來一份!」
「我要兩份!帶走!」
「別擠啊!我先來的!」
人群「呼啦」一下又圍了上來,比剛才還瘋狂。
程硯趕緊拿起擴音喇叭。
「排隊排隊!都排好隊!不排隊的一個都別想吃!」
……
【微信收款三十八元】
【微信收款四十八元】
【微信收款三十八元】
……
一直忙到晚上十點半,最後一鍋炒飯賣完,小吃車裡的食材已經見了底。
沒買到的學生們唉聲嘆氣地離開了。
小吃街終於恢復了寧靜。
程硯擦了把汗,看著空空如也的鍋,也準備收攤。
「這就沒了啊……」李大春意猶未盡地砸吧著嘴,「硯子,咱們自己都沒吃上一口呢。」
路南一也一臉幽怨地坐在小板凳上:「就是,我幫你維持了半天秩序,連口湯都沒喝上。」
許棲柚坐在輪椅上,看著程硯,眼裡帶著笑意。
張洪老爺子也捋著鬍子,沒說話,但眼神里明顯帶著幾分期待。
程硯看著這幾張嗷嗷待哺的臉,神秘一笑。
他彎下腰,從車斗最底下,拖出了一個保溫箱:「嘿嘿,就知道你們這幫吃貨沒吃飽。」
他打開箱蓋,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肉餡、麵粉和新鮮食材。
「給你們的驚喜。」
「我靠!」李大春眼睛都直了,「硯子你藏私了啊!」
「還有好吃的?」路南一直接從板凳上彈了起來。
大寶和二寶也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程硯沒多廢話,重新開火,這次,他準備做包子。
和面,調餡,擀皮,包制。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十幾分鐘後,一籠熱氣騰騰,皮薄餡大的灌湯包就出鍋了。
那股混雜著肉香、面香和湯汁鮮味的香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狠狠咽了口唾沫。
程硯給每人盛了幾個,自己坐到了許棲柚旁邊。
「嘗嘗。」
一群人圍著小桌子,顧不上燙,呲溜呲溜地吸著湯汁,吃得滿嘴流油。
張洪吃完一個,閉著眼睛回味了半天,才睜開眼,看向程硯的目光里,滿是震撼和欣賞。
等到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張洪把程硯拉到了一邊。
「小友,」他拍了拍程硯的肩膀,「你這手藝,說實話,已經在我之上了。」
程硯心想,那可不,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嘴上卻謙虛道:「張會長您過獎了,我就是瞎琢磨的。」
「別謙虛了,」張洪擺了擺手,「我這輩子沒佩服過幾個廚子,你算一個。」
他頓了頓,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半個月後,江城會舉辦一年一度的青年廚師大賽,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我代表江城廚師協會,正式邀請你。」
程硯心裡一動。
參加比賽,擴大名氣的好機會?
「承蒙張會長看得起,恭敬不如從命。」程硯立刻答應下來。
「好!好小子!」張洪大笑起來,掏出手機,「來,加個微信,後續的事情我讓人通知你。」
加上微信,張洪心滿意足地背著手,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
夜風吹過,小吃街上只剩下程硯他們幾個人。
路南一吃飽喝足,也告辭離開,臨走前還嚷嚷著下次要來嘗嘗別的菜。
三個室友識趣地先推著空車回寢室了,把空間留給了程硯和許棲柚。
「程硯,你真厲害。」許棲柚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
「連張爺爺都對你讚不絕口。」
程硯笑了笑:「你才厲害,居然能把這種大神給請過來。」
「其實……」許棲柚的眼神暗淡了一下,聲音也低了下去,「張爺爺以前,就是專門負責給我調理厭食症的廚師。」
「他給我做了一年的飯,」許棲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各種山珍海味,各種名貴食材,可我……還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他也治不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