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新聞的播報還在繼續。
在通報完唐虎涉黑團伙的覆滅後,新聞畫面一轉,切到了江城市公安局的表彰大會現場。
「在本次『打黑除惡』專項行動中,湧現出了一批智勇雙全、敢打敢拼的優秀公安幹警。」
「其中,市局支隊路南一同志表現尤為突出,在此次跨網收網行動中屢建奇功,經市局黨委批准,破格提拔為市刑偵大隊副隊長……」
屏幕上,路南一穿著筆挺的警服,胸前佩戴著大紅花和功勳章,正步走上主席台敬禮。
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冷峻的臉龐,此刻顯得格外剛毅帥氣。
「哇,路警官升職了!」許棲柚捧著果汁杯,開心地指著電視。
「路警官啊,算是熬出頭了。」
程硯也替他高興,這幾個月來,路南一為了自己的父母也用了不少心,即使是在無人支持的情況下。
程硯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給路南一發了條語音:
「恭喜啊,路副隊長!這不得請咱們吃頓大的?」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十秒鐘,屏幕上突然彈出了一個視頻通話邀請。
來電人正是路南一。
「喲,回得挺快。」程硯笑著按下接通鍵,順手把手機屏幕側了側,讓許棲柚也能入鏡。
屏幕畫面閃爍了一下,路南一那張硬朗的臉出現在鏡頭裡。
「咳咳……程硯,許同學,同喜同喜。這回能把唐虎連根拔起,你們也算是大功臣。」
路南一摸了摸鼻子,乾笑著打官腔。
「路警官,你這臉怎麼這麼紅呀?是不是喝酒慶祝了?」許棲柚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
「沒!絕對沒喝酒!紀律要求,紀律要求……」路南一趕緊擺手。
就在程硯準備開口調侃兩句時,視頻那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女聲,從路南一的手機收音孔里清晰地傳了過來:
「路南一,你買的這葡萄到底洗沒洗乾淨啊?酸死我了……哎?大晚上的,你跟誰視頻呢?」
伴隨著這道聲音,視頻背景的鏡頭裡,突然走過一道高挑纖細的身影。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程硯和許棲柚還是看清了。
那張側臉……分明就是葉醫生!
空氣安靜。
視頻那頭的路南一被發現了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那什麼……局裡突然有點急事!對!急事!回頭我請你們吃飯!掛了掛了!」
路南一手忙腳亂地直接戳斷了視頻通話。
屏幕瞬間變黑,退回了聊天界面。
客廳里,程硯和許棲柚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隨後,兩人同時爆發出一陣充滿八卦氣息的壞笑。
「我的天吶!程硯,你剛才看到了嗎?!那是葉嵐姐姐吧?絕對是她吧?!」許棲柚激動得直拍沙發,兩眼放光,
「她怎麼會在路警官家裡?這這這……這是同居了?!」
「磕到了磕到了!回頭吃飯我一定要好好審問他們!」
許棲柚興奮得連手裡剛做好的西紅柿炒雞蛋都覺得更香了。
……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下午,程硯正坐在雲頂府的書房裡,拿著筆在紙上塗塗畫畫,推演菜系的火候變化,為即將到來的省賽做理論推演。
大門傳來動靜,許棲柚剛下完下午的專業課,連鞋都沒來得及換好,就興沖沖地跑進了書房。
「程硯程硯!江湖救急!」許棲柚趴在書桌上,氣喘吁吁地說道。
「怎麼了?後面有狗追你啊?」程硯放下筆,好笑地捏了捏她跑得紅撲撲的臉頰。
「不是狗,是清寒學姐快被逼瘋了!」
許棲柚灌了一大口水,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
原來,江大烹飪社這周末要舉辦「首屆校園美食文化節」。
因為是首屆,校團委非常重視,聽說連校長和幾個副校長都要親自去現場參觀品嘗。
蘇清寒作為社長,自然接過了這個重擔。
本來策劃案做得很漂亮,但到了實操階段,徹底拉胯了。
烹飪社的那幫大學生社員,平時在社團活動室里切個土豆、炒個家常小炒還湊合,但真要搞這種供應上百人品嘗、還要應對校領導視察的大型流水線宴席,完全抓瞎。
光是昨天的彩排,就出了無數簍子:紅燒肉燒成了焦炭、幾個灶台同時開火差點跳閘……
蘇清寒雖然外表高冷、能力極強,但面對這種管理上的災難,她一個人根本分身乏術,現在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了。
「所以,清寒學姐知道你廚藝天下第一,特意求我,想邀請你這周末去當個特邀指導,幫他們鎮鎮場子。」
許棲柚雙手合十看著程硯,「去嘛去嘛,反正周末店裡有瀟湘姐盯著。」
程硯聽完,原本想以「備戰省賽沒時間參加小孩過家家」為由拒絕。
但他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了王闊在店裡春心蕩漾的樣。
程硯的眼睛亮了起來。
「去!為什麼不去!」程硯一拍桌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江大烹飪社有難,我身為江城餐飲界的傑出青年,理應拔刀相助!」
許棲柚狐疑地看著他:「你答應得這麼痛快,該不會是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怎麼會呢。」程硯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我這就去店裡挑個得力的助手,跟我一起去給清寒學姐排憂解難。」
……
半個小時後,程宴飯館。
下午三點,店裡還在做晚市前的準備工作。
王闊正拿著平板電腦,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服務員們核對外賣包裝盒的庫存。
「闊,來。」程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硯子,怎麼了?這麼嚴肅,店裡出事了?」王闊見狀,也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店裡沒事。是蘇清寒出事了。」
程硯淡淡地拋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什麼?!」王闊猛地直起身子,
「她怎麼了??」
看著王闊這樣,程硯心裡暗笑,但臉上依舊一本正經。
他把江大美食文化節、以及蘇清寒現在面臨的後勤統籌災難,原原本本地跟王闊講了一遍。
聽完後,王闊鬆了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多大事呢。不就是做飯嗎,硯子你去不就行了?」
「做飯我當然行。但我只有一雙手,我能炒所有的菜,但我管不了上百人的流水線調度。」
王闊愣住了。
「蘇清寒缺的,是一個能鎮得住場面、能統籌後勤,能在她兵荒馬亂的時候,替她穩住大後方的靠譜男人。」
程硯拍了拍他的胸口,一針見血地指出:
「蘇清寒這種自強獨立的冰山,最討厭的就是死纏爛打。她欣賞的,是那種有能力、有手腕,能和她並肩站在一起解決問題的強者!」
「你不是喜歡她,覺得她跟你很搭嗎?現在,她最缺一個強有力的執行後盾。在餐飲統籌和人員管理這塊,整個江城,有幾個人比你這個程宴的大總管更強?」
程硯盯著王闊的眼睛,「你去不去給她兜底,展現一下你真正的實力?」
程硯的話直接驅散了王闊腦海中的迷霧。
那種屬於成熟男人的荷爾蒙,終於在他身上徹底覺醒。
「懂了。」
王闊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銳利地看著江大的方向,「前廳暫時交接給侯子,我去給她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