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的溫度節節攀升。
程硯從背後虛虛地環抱著許棲柚,手掌覆在她纖細白嫩的小手上。
「別緊張,手腕放鬆。」
程硯低沉沙啞的嗓音就在她耳畔響起,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耳垂,激起一陣難耐的酥麻。
在程硯的帶動下,「唰唰」幾刀,將紅透的西紅柿切成大小均勻的塊狀。
「好,切得很棒,接下來打雞蛋,準備調味。」程硯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背後的熱源突然撤離,許棲柚心裡竟然升起一絲失落。
但她很快被眼前的大工程轉移了注意力,畢竟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炒菜。
她學著程硯平時的樣子,將兩個雞蛋打入碗中,拿起筷子一通狂攪。
接著,到了西紅柿炒雞蛋最關鍵的調味環節。
許棲柚一緊張,腦子裡的那根弦又搭錯了。
她信誓旦旦地拿起灶台旁那個滿滿當當的鹽罐子,舀了滿滿一大勺,閉著眼睛就準備往蛋液里「加點甜味」。
就在那勺致死量的鹽即將落入碗中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大手憑空出現,一把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等一下。」
程硯看著那勺幾乎能把人齁死的精鹽,眼角抽搐。
他微微俯下身,碰到了許棲柚的側臉,幾分無奈:
「許同學,雖然我很想在下個月拿個省賽冠軍,但你也不用提前謀殺親夫,來繼承我的百萬遺產吧?」
「啊?」許棲柚愣住了。
「那是鹽,大小姐。」程硯嘆了口氣,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另一個罐子,
許棲柚定睛一看,羞紅了臉。
曾經那些把糖當鹽、把醋當醬油的魔鬼料理黑歷史瞬間攻擊了她。
「我……我太緊張了沒看清嘛!」她心虛地嘟囔著,趕緊把鹽倒了回去,換了一小勺白糖。
「行了,起鍋燒油。」
程硯幫她打開了燃氣灶。
鍋底的溫度迅速升高,許棲柚按照指示,小心翼翼地端起一小碗食用油倒了進去。
然而,鍋底可能還殘留了一點水分。
熱油剛一入鍋,瞬間「劈里啪啦」地炸開了鍋,幾滴滾燙的油星向外濺射出來。
「呀!」許棲柚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往後躲。
想像中的灼痛感並沒有傳來。
程硯在油星濺起的瞬間,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她拉進懷裡,用自己的後背,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她和灶台之間。
程硯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孩,柔聲安撫:「沒事吧?燙到沒有?」
許棲柚睜開眼。
「我沒事……」她搖了搖頭,眼底泛起一絲水光。
「沒事就行。」程硯輕笑一聲,鬆開她,轉身將蛋液倒入鍋中。
在程硯的輔助和指令下,許棲柚磕磕絆絆地完成了翻炒、下西紅柿、收汁等一系列動作。
幾分鐘後。
一盤賣相雖然有些普通、雞蛋炒得略微有點碎,但味道竟然奇蹟般及格的【西紅柿炒雞蛋】出鍋了。
「哇!我成功了!」
許棲柚端著盤子,眼睛亮晶晶。
程硯他抬起手,寵溺地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嗯,我們家柚子真棒,出師了。」
兩人端著程硯做的酸辣土豆絲和許棲柚的「首作」,回到了客廳的茶几旁,準備享用這頓意義非凡的夜宵。
程硯在沙發上坐下,順手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頻道正好停留在江城本地的新聞綜合台,此時正值晚間新聞的黃金時段。
屏幕上,新聞女主播此刻正播報著一條重磅頭條: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接下來播報一條大快人心的新聞。近日,我市警方雷霆出擊,『打黑除惡專項行動』取得重大成果……」
聽到打黑除惡,正在夾雞蛋的許棲柚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向電視。
屏幕上的畫面一轉,切到了江城某處看守所外。
在刺眼的警燈閃爍中,昔日不可一世、在江城黑道呼風喚雨的唐虎,此刻正穿著橘黃色的囚服,雙手戴著冰冷的手銬,垂頭喪氣地被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押送上警車。
唐虎那張曾經滿是橫肉和戾氣的臉,此刻蒼老而頹敗,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
新聞的旁白還在繼續詳細通報著該涉黑團伙的累累罪行:開設賭場、暴力催收、尋釁滋事、意圖綁架……每一條罪名,都足以讓他們在鐵窗里把牢底坐穿。
「據警方通報,該涉黑惡勢力團伙已被徹底連根拔起,核心成員無一漏網……」
電視裡的聲音在大平層里迴蕩。
許棲柚盯著屏幕上唐虎被押進警車的那一幕,手中的筷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
一切都結束了。
許棲柚的眼眶一點點紅了,視線變得模糊。
她突然轉過身,張開雙臂,緊緊地、用力地抱住了程硯的胳膊,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
「程硯……結束了,都結束了。」
程硯感受著手臂上溫熱的濕意。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女孩單薄的脊背,像哄小孩一樣安撫著她。
「嗯,結束了,以後在江城,再也沒人能欺負你了。」
程硯側過身,從茶几底下拿出一瓶鮮榨的橙汁,倒了滿滿兩杯。
他將其中一杯遞到許棲柚的手裡,嘴角揚起一抹肆意而燦爛的笑容:
「許同學,今天是個好日子。這杯果汁,就當是敬這來之不易的安寧,也敬我們……徹底翻篇的過去。」
許棲柚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
她雙手捧著玻璃杯,用力地和程硯碰了一下。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