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南門外,一家環境清幽的咖啡館。
爵士樂在燈光下流淌。
王闊和蘇清寒相對而坐。
蘇清寒穿了一件羊絨大衣,內搭高領黑色毛衣,越發襯得她膚白勝雪,清冷高貴。
而王闊則穿深色風衣,多了一絲成熟男人的沉穩。
「一杯冰美式,一杯熱的焦糖瑪奇朵,麻煩少糖,再加一份巴斯克蛋糕。」
王闊合上菜單,遞給服務生。
蘇清寒微微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王闊,進退有度,舉止紳士,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禮貌卻又舒適的距離感。
「今天的事情,真的要再次謝謝你和程硯。」
蘇清寒雙手捧著溫熱的咖啡杯,率先打破了沉默,「如果不是你們,烹飪社今天就真的成為全校的笑柄了。」
「學姐太客氣了,不過說實話,程硯那小子今天的壓軸救場,確實夠裝的。」
王闊調侃著自己的兄弟。
聽到這個評價,蘇清寒也忍不住嘴角微揚。
蘇清寒讚嘆,「我從小也算吃過不少好東西,但程硯的廚藝,簡直像個怪物……」
「是啊,那小子就是個變態。」王闊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不過,相比於他的廚藝,我更佩服他的腦子和膽識。」
蘇清寒微微一愣:
「怎麼說?」
「三個月前,他還只是個在江大后街擺地攤、被城管追著跑的窮學生。」王闊喝了一口冰美式。
「但他硬是憑著手藝,拉著我們幾個,一步步把『程宴』做成了現在日流水破萬的爆款餐廳。」
王闊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認真:
「其實,我家裡也是做生意的,我不缺錢,如果我想,畢業後可以直接進我爸的公司當個舒舒服服的少爺。」
「但是,我不想當個混吃等死的紈絝。」
「我跟著程硯,就是為了摸透整個餐飲業從底層到頂層的運營邏輯。」
「程硯的志向是成為天下第一的名廚,而我的野心,是未來用我學到的東西,打造一個屬於我自己的、甚至能超越我爸的商業版圖。」
咖啡館暖黃色的燈光打在王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
蘇清寒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生。
這哪裡是一個吊兒郎當的富二代?
他身上那種不甘平庸、渴望變強的勁兒,竟然和自己,驚人地相似。
蘇清寒眼中的冰冷褪去。
「挺好的。」蘇清寒輕聲說道,「你一定能做到的。」
「借學姐吉言。」王闊笑了笑,「不過,我一直有個疑問。」
「你問。」
「學姐你是金融系的,為什麼會去當烹飪社的社長?畢竟……那個社團看起來,真的很不靠譜。」
聽到這個問題,蘇清寒捧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低垂著眼眸,沉默了片刻。
蘇清寒的聲音有些輕,像是在訴說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就是因為,我從小,就特別喜歡廚房裡的那種煙火氣。」
「小時候,我家裡條件很好,但我爸媽工作很忙,很少陪我。只有家裡的保姆阿姨在廚房做飯的時候,我才覺得這個家是有溫度的。」
「後來……我家破產了,最難熬的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算計著怎麼省錢。」
蘇清寒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悠遠,「只有在廚房裡,聽著鍋里咕嘟咕嘟燉湯的聲音,聞著飯菜的香氣,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才能得到片刻的放鬆和治癒。」
王闊靜靜地聽著。
他一直以為她是一座冰山,卻沒想到,冰山之下,竟然藏著這樣一顆柔軟的心。
「所以,我就去競選了烹飪社的社長。」蘇清寒自嘲地笑了笑,臉頰泛起一絲微紅,
「只不過,我屬於那種又菜又愛玩的類型,理論知識我能背得滾瓜爛熟,但一上手,不是切到手就是把鍋燒糊……今天,讓你見笑了。」
看著眼前展現出反差萌一面的冰山女神,王闊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認真地說了句:
「怎麼會見笑呢。」
「學姐,我覺得……喜歡煙火氣的女孩子,都很可愛。」
……
蘇清寒慌亂地低下頭,借著喝咖啡的動作掩飾著自己的失態。
從小到大,誇她漂亮的人很多,誇她聰明的人也很多。
但誇她可愛的……王闊是第一個。
……
這頓咖啡,喝了一個多小時。
兩人聊了很多,從程硯的廚藝聊到商業規劃,從江大的八卦聊到對未來的期許。
晚上八點,王闊將蘇清寒送回了女生宿舍樓下。
「今天謝謝你的咖啡,也謝謝你聽我說了那麼多廢話。」蘇清寒站在台階上,看著王闊。
「能做蘇學姐的傾聽者,是我的榮幸。」
他非常紳士地往後退了一步,揮了揮手,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蘇清寒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轉身上樓。
剛推開寢室的門,室友就湊了過來。
「清寒,你……你發燒了嗎?臉怎麼這麼紅?」
蘇清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很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