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準備離開會所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趙黑虎親自將他送到門口，彎著腰：「林先生，屬下還有一事。」
「說。」
「城西賭石行的錢老闆，今天下午給我來了電話，說這兩天到了一批新貨，是從緬邦老坑那邊運過來的，品相很不錯。」
「您之前吩咐過，遇到質地特殊的原石要替您留意。我想著，明天正好是周末，您若是有空，不如親自去一趟？」
「噢？」林辰心中微動。
那枚下品靈石帶給林辰的提升，他比誰都清楚，一枚下品靈石在混沌道訣的煉化下能讓他一夜之間從鍊氣初期突破到鍊氣中期。
地球靈氣枯竭，賭石行的原石大多應當是從礦脈開採出來的，雖然大多數都只是普通玉石。但既然能出一枚下品靈石，說不定能出第二枚。
更重要的是，開採原石的礦脈那說不定就有靈脈的存在，剛好可以去打探一下，說不定能找到靈脈！
「幾點？」
趙黑虎連忙道：「錢老闆說上午十點開市，您若是方便，我安排車來接您。」
林辰點頭道：「可以，明天早上九點半，到我家小區門口等著。」
他連忙躬身應下：「是！屬下一定準時安排！」
「對了。」林辰補充道：「車不要太張揚，普通一點就好，我父母還在家，別讓他們起疑。」
「屬下明白！」趙黑虎心領神會。林先生對父母的在意程度，遠超常人，日後但凡涉及林先生父母的事情，必須要更加小心謹慎。
隨即趙黑虎又想起什麼：「林先生，還有一件小事。」
「嗯？」
「您看，您現在……還沒有通訊工具，平日裡若是有事，屬下也好及時向您匯報。」
「屬下斗膽想給您配一部手機，方便聯絡。」
林辰微微一愣。
手機。他在修仙界萬年，早忘了這東西。前世家裡窮得叮噹響，手機這種「奢侈品」，他都不敢想。後來到了修仙界，傳訊都是用的傳音符、神魂印記。
現在想要在世俗中行事，沒有手機確實不方便。
「可以。」林辰點頭，「明天一併帶過來吧。」
「是！屬下這就安排。」
「您放心，屬下已經派人去走流程了，法院那邊有熟人，最多三五天就能安排好。」
趙黑虎連忙保證，「保證辦得漂漂亮亮的。」
林辰微微點頭，彎腰坐進車裡。
回到家中，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推開門，客廳的燈還亮著。
張慧敏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堆票據和帳本，手裡捏著筆，正在一筆一筆地核對。她算得十分專注，連林辰進門都沒察覺到。
「媽。我回來了。」
張慧敏抬起頭，先是一愣：「回來了？餓不餓？鍋里給你熱著飯呢。」說著就要起身。
「不用，媽，我吃過了。」林辰換好鞋走進來，目光掃過茶几上那些票據，心中微微一沉。
張慧敏又坐了回去，拿起筆繼續算，嘴裡念叨著：「你爸這個月的加班費還沒發下來，我先算算月底要還多少利息，差多少，看能不能再省省……」
她聲音不大，但林辰聽得很清楚。那些數字他前世看過無數次，每一筆都像刀子一樣刻在這個家身上。
本金十萬，利滾利滾了幾年，已經變成了四十多萬。父母拼了命地打工，每個月也只能勉強還上利息，本金一分未動。
「媽，別算了，休息一會。」林辰在她旁邊坐下。
「不算怎麼行，不算我心裡沒底。」張慧敏頭也沒抬，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你好好學習就行，這些事不用你操心。」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倔強，林辰太熟悉了。
前世每當他想說點什麼，她都是這句話——「不用你操心」。然後一個人扛著，扛到心梗發作，扛到再也扛不動。
「媽。」林辰伸手按住了她手裡的筆。
張慧敏一愣，抬頭看他。
「我說真的。」林辰看著她的眼睛，「咱們家的債，很快就能解決了。」
張慧敏先是愣了兩秒，然後眉頭就皺了起來，伸手去摸他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說什麼胡話。」她甚至真的把手背貼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溫度。
林辰哭笑不得，把她的手輕輕拿下來：「媽，我沒發燒。」
「那你就是讀書讀傻了。」張慧敏收回手，把帳本往他面前一推，指著上面的數字，「你看看，這是欠條，這是利息單，這是催收簡訊，你看看這上面寫的，白紙黑字，四十多萬。你說解決就解決？」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又好笑又好氣的無奈，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林辰沒有去看那些帳本。他早就知道上面寫了什麼，前世每一張他都看過。
「媽，你信我一次。」他說。
張慧敏盯著他看了幾秒。少年的眉眼還是她熟悉的模樣，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她有些陌生。
以前這孩子遇到事只會低著頭躲，可今天他看她的眼神，像是真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可下一秒，她還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唉！」
把帳本重新拿回自己面前：「行了行了，媽知道你孝順，不想讓我操心。可這不是你一個學生能解決的事。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找個正經工作，別像我和你爸一樣……」
她頓了頓，沒往下說，低頭繼續翻票據，嘴裡嘟囔著：「你爸也真是的，這麼晚還不回來，電話也不打一個。」
林辰看著她的側臉。
燈光下，她眼角的皺紋很深，鬢角的白髮比上個月又多了幾根。前世他總覺得母親嘮叨、固執、什麼都不懂。
可修仙萬年之後他才明白，她不是不懂，她只是習慣了把所有難處都自己咽下。
「媽。」林辰忽然開口。
「又怎麼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的語氣很認真，「咱們家的債，突然有著落了，你和爸最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