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的語氣很認真，「咱們家的債，突然間還完了，你和爸最想做什麼？」
張慧敏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口答了一句：「想什麼想，先把你的大學考上再說。你考上大學，媽比什麼都高興。」
「除了這個呢？」
張慧敏被他問得沒了脾氣，把筆一擱，靠在沙發上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真要說啊？真要說……我就想讓你爸把工地上那破活辭了。他那腰，去年冬天就疼得彎不下去，我讓他去醫院看看，他非說沒事。要是真能還清債，我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她又想了想，語氣輕快了些：
「然後咱們一家三口出去吃頓飯。不用多好，就街口那家小飯館就行。
你小時候最愛吃他家的紅燒肉，每次路過都扒著人家窗戶看，我拉都拉不走。」
「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回你饞得不行，站在人家門口怎麼都不肯走，你爸臉皮薄，硬是掏了錢帶你進去吃了一頓。」
「記得。」林辰聲音很輕。
「記得就好。」張慧敏拍了拍他的手，重新拿起筆，「行了，你趕緊去洗洗睡吧，別在這耽誤我算帳。」
林辰站起身，往房間走。走到一半，他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媽，我說的不是胡話。」
張慧敏正低頭看帳本，聞言擺了擺手，頭也沒抬：「知道了知道了，快去睡。」
語氣敷衍得很，顯然一個字都沒信。
林辰沒再解釋，回到房間，輕輕關上房門。
………………
次日清晨，林辰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濁氣。修煉一夜，鍊氣中期的修為已經穩固，丹田內的混沌靈氣也更加凝實。他感受體內充盈的力量，微微點頭。
樓下傳來母親張慧敏和父親林建軍低聲的交談聲，父親今天難得沒有一早出門，似乎是昨天回來得太晚，今天可以多休息一下。
林辰換上一身乾淨的T恤，推門而出。
「爸，今天沒去工地？」
林建軍坐在餐桌前，滿是老繭的手裡端著一碗白粥，神色顯得有些疲憊卻帶著幾分少見輕鬆：「嗯，工地上的材料還沒到，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張慧敏在旁邊坐下，給林辰也盛了一碗粥：「你爸難得歇一天，今天就在家好好好休息，你看你這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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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軍拿著筷子晃了晃手，不以為意，轉頭看著林辰：「今天周末，你怎麼那麼早起？是打算去哪嗎？」
「約了同學去圖書館複習，快高考了。」林辰隨即坐下，語氣十分自然的找了個藉口。
張慧敏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去吧，好好複習。」
林辰應了一聲，快速吃完早飯，拿起書包出了門。
小區門口，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駕駛座上，一個穿著普通白襯衫的年輕男人見林辰出來，立刻下車，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
「林先生！」
林辰微微點頭，坐入車內。
「走吧。」
半小時後，轎車停在了城西一條頗為熱鬧，有些古風風韻的街道邊上。街道兩邊店鋪林立，多以玉石，古玩，古董字畫為主，來來往往的行人不少，看那穿著打扮，大多數是有一定經濟實力的中老年人。
「林先生，到了。錢老闆的賭石行聚寶齋就在前面，虎哥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林辰下車，向前走去，抬眼望過去。賭石行的門面並不算大，木質牌匾寫著「聚寶齋」三個燙金大字，門口兩側各擺著一尊石獅子。
他剛走到門口，趙黑虎便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堆著恭敬的笑意，微微躬身。
「林先生，您來了。」
林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店內。
趙黑虎從身後手下的手中接過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盒子，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到林辰面前。
「林先生，您昨天吩咐的手機，屬下已經備好了。」
林辰目光落在盒子上。盒子有個N字開頭的商標，包裝簡約。
「卡已經裝好了，號碼也存進去，目前只有屬下和陳老的聯繫方式。」趙黑虎語氣恭敬，「您放心，這部手機做了特殊處理，不會被任何軟體監聽定位。」
林辰拿起手機，在手中掂了掂，他按下電源鍵，屏幕亮起顯示出兩隻手握在一起，響起了「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有心了。」林辰將手機收進褲子的口袋裡。
趙黑虎見林辰手下後，這才側身引路：「林先生，裡面請，今天來的那一批緬邦老坑的新貨，錢老闆親自去盯著開箱了。」
林辰邁步走入聚寶齋。
聚寶齋內部比外面看著寬敞許多，左側是一排排玻璃展櫃，裡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翡翠、和田玉成品；右側則是一大片空地，地上堆放著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原石，有的已經被切開露出綠意，有的還是完整的一塊粗石。
店內已經有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蹲在那些原石旁邊，拿著強光手電仔細打量，偶爾低聲議論。
空氣中混雜著煙味和石頭的土腥氣。
兩人穿過前廳，走向後院。
後院是一個更加開闊的露天場地，頂上搭著遮陽棚，地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塊剛從木箱中取出的原石，表面還帶著泥土。
幾個工人正在用水管沖洗，水花四濺。
一個五十多歲、身材微胖、有些禿頂，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原石旁，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認真核對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趙黑虎，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虎哥！您來了！」
趙黑虎微微側身，恭敬地讓出半步身位，將林辰讓到前面，語氣正式地介紹道：「錢老闆，這位就是林先生。」
錢老闆一愣，目光落在林辰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他本以為趙黑虎口中「一位對原石很感興趣的朋友」，至少也該是四五十歲的收藏家或富商，沒想到竟然是一個穿著普通T恤、背著書包、面容青澀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的少年。
但他常年混跡商界，最擅察言觀色。
趙黑虎對這位少年的態度，如此的恭敬，甚至還有些畏懼。
他立刻壓下心中的疑惑，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林先生，您好您好！歡迎光臨聚寶齋！虎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天您隨便看，隨便挑！」
林辰微微點頭，語氣平淡：「錢老闆客氣了。聽說今天到了一批緬邦老坑的料子？」
「對對對！」錢老闆連連點頭，引著林辰往那堆原石走去，「今天剛到，一共十三塊，都是老坑料，品相極好。您看看這塊——」
他指著一塊人頭大小、表面帶著松花和蟒帶的原石，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這塊料子松花表現很好，蟒帶纏繞，按照我的經驗，出綠的概率極高，種水至少也是糯冰往上……」
林辰沒有打斷他，目光卻已經落在了那堆原石上。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十幾塊原石，最終停留在最角落裡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上。
那石頭只有拳頭大小，表面粗糙灰暗，甚至帶著一道明顯的裂紋。
和其他那些精心擺放的原石相比，它像是被人隨手丟在那裡的。
但林辰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塊石頭的內部，確實傳來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但比他昨天從那塊原石中開出的下品靈石，要稀薄不少，感覺靈力也不如那枚精純。
不過，其中卻夾雜著一絲極為隱晦的，有些不同於普通靈氣的古樸氣息。
雖然極其微弱，但以林辰萬古仙尊的感知力，絕不會判斷錯。
錢老闆還在滔滔不絕地介紹著那塊松花表現最好的料子，絲毫沒有注意到林辰的注意力已經飄向了角落。
「林先生，您看這塊怎麼樣？如果您感興趣，我可以給您一個實在價——」
「那塊。」
林辰抬手，指向角落。
錢老闆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
「林先生，那塊啊……那塊是工人搬貨的時候不小心碰裂的，我本來打算待會兒丟掉的，不值什麼錢……」
「就要那塊。」林辰語氣平淡，不容置疑。
錢老闆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趙黑虎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他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改口：「好好好！林先生既然看上了，那就送給您，一塊廢石而已，不值一提。」
林辰沒有推辭，抬步走向那塊石頭。
蹲下身，拿起那塊拳頭大小的粗石。
就在此時，前廳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喧譁聲。
「趙少！您來了！快請快請………」錢老闆的聲音突然拔高，臉上的表情變得諂媚。
林辰循聲望去。
只見前廳門口，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休閒西裝，手腕上戴著限量款的百達翡麗腕錶，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但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和張揚。
他身後跟著四個戴著墨鏡的黑衣保鏢，個個身形彪悍，氣場兇悍，排場極大。
他走路時下巴微微揚起，不可一世的樣子。目光掃過店裡眾人，像是在巡視自己領地一般。那些正在挑選原石的顧客紛紛避讓，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人群中響起幾聲閒言碎語。
「是趙家那個趙浩宇……」
「噓，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這位爺可不是好惹的，上個月在城南，有人多看了他一眼，就被他手下打斷了肋骨，到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聽說趙家老爺子把他當心肝寶貝，整個鵬城誰敢得罪他？」
「趕緊走趕緊走，別惹麻煩……」
低語聲很快消散在嘈雜中，幾個原本還在後院挑選原石的顧客悄悄放下手中的石頭，不動聲色地退回了前廳。
趙浩宇身旁，還跟著一個大約五十來歲、身形乾瘦、穿著灰布對襟褂子的老者。老者雙眼細長，微微眯著，目光卻格外銳利，手中握著一柄黃銅鑲口的放大鏡，一看便是常年與石頭打交道的人。
趙黑虎見到來人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