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黑虎的臉色瞬間變了。
「林先生……那是……」
不用他說,林辰已經認出了來人。
哪怕時隔萬年,他仍然記得那張面孔,和前世那個帶人砸了他家、當著他的面羞辱他父母、將他踩進泥里肆意踐踏的趙浩宇,一模一樣。
此刻,趙浩宇的目光恰好也掃了過來。
他看見趙黑虎站在後院門口,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大哥也在啊。」
他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目光隨意地落在林辰身上,掃了一眼他樸素的穿著和背著的書包,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移開視線,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大哥今天怎麼有空來逛賭石行了?你不是一向只對夜總會和地下賭場感興趣嗎?」
趙浩宇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和輕慢,「怎麼,轉性了?想玩點高雅的?」
趙黑虎面色微沉,但很快壓下情緒,不卑不亢說道:「來看看料子。倒是你,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
趙浩宇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完全無視室內「禁止吸菸」的標識,吐出一口煙霧。
「老爺子讓我來選幾塊好料子,說是要送人。」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院中那些原石,轉頭對身旁的老者說道,「鄭師傅,您給看看,這批料子怎麼樣。」
那被稱為鄭師傅的老者微微頷首,緩步走上前,用手中的放大鏡,蹲下身,對著那塊松花表現最好的原石細細端詳。
他看得極慢,時而以指節叩擊石面,聽其迴響,時而以放大鏡貼近石皮,觀察松花走向與蟒帶紋理。
片刻後,鄭師傅站起身,搖了搖頭,語氣篤定:「趙少,這批老坑料子,表面看著光鮮,實則多是『假松花』,色根淺浮,蟒帶鬆散,出綠的概率不到兩成。即便出綠,種水也多為豆青、油青,值不了幾個錢。」
錢老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冒汗,卻不敢反駁半句。
這位鄭師傅在鵬城賭石圈子裡名頭極響,經他掌眼的料子,十有八九斷得精準,從來沒走過眼。
賭石行最怕的就是這種行家上門,三言兩語就能把一批料子的底價打得跌落谷底。
趙浩宇聽完,冷笑一聲,掃了一眼錢老闆:「錢老闆,你這就不厚道了啊。拿這種貨色糊弄我?」
錢老闆連連擺手,賠笑道:「趙少您別誤會,這批料子剛到,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鄭師傅既然說了,那確實……確實是我眼拙了。」
趙浩宇不屑地哼了一聲,目光隨意遊走,忽然定格在林辰身上。
確切的說是林辰手裡那塊拳頭大小的粗石。
「你手裡拿的什麼?」趙浩宇眯了眯眼,語氣隨意地問道。
林辰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平靜,淡漠,沒有半分波瀾。他甚至連開口都懶得開口,只是掃了趙浩宇一眼,便收回目光。
趙浩宇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他趙浩宇在鵬城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人人敬畏?一個窮學生,竟然敢用這種態度對他?
他將手中那塊拳頭大小的粗石收入衣兜,動作不急不緩,從容至極。
然後他才抬眼,正視趙浩宇,語氣十分隨意:
「這是塊石頭,你眼瞎?」
趙浩宇一愣,隨即被氣笑了。
他偏頭看了看身後的保鏢,又轉回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說什麼?」他往前踱了一步,用居高臨下的眼神打量著林辰,嘴角掛著戲謔,「有種再說一遍?」
林辰神色不變,語氣依舊平淡:「耳朵也不好使?」
趙浩宇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盯著林辰看了兩秒,隨即冷笑一聲:「行,你有種。」
他朝身旁的保鏢使了個眼色。兩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兩步,一左一右站在了林辰兩側。伸手就要去推林辰的肩膀。
林辰側身避開那隻手,目光淡漠地掃過兩名保鏢,最後落在趙浩宇臉上。
「趙浩宇。」他平靜地說出這個名字。
趙浩宇微微一愣,隨即笑了:「喲,知道我的名字還敢這麼橫?看來你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傻子啊。」
「但你可能不知道,」趙浩宇往前湊了湊,抬手用食指戳了戳林辰的胸口,一下,兩下,力道越來越重,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在鵬城,我趙浩宇想要的東西,還沒有拿不到的!你那塊石頭,我今天要定了。你給也得給,不給……」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也~得~給!」
林辰低頭,看了一眼被戳過的胸口。
然後慢慢抬起頭。
林辰的雙眼原本的平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如同是一個神明看著螻蟻,沒有任何感情的冷酷。
趙浩宇心頭莫名一寒,汗毛倒豎,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在他身旁,趙黑虎也注意到了林辰的眼神。
那種冷漠,他見過,趙黑虎後背瞬間冷汗直冒。
他太清楚這個眼神意味著什麼了。
趙黑虎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開口提醒趙浩宇,但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默默往後退了半步,離趙浩宇遠了一些。
趙浩宇這時已經惱羞成怒。
「MD,一個學生也敢在我面前裝神弄鬼!」趙浩宇臉色猙獰,抬手就朝林辰臉上扇去。
「啪。」
他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林辰握住。
趙浩宇用力抽了幾下,竟然發現完全動不了。
「你…………」
林辰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手上力道突然一沉,手腕猛地一翻。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節錯位的聲音響起。
趙浩宇的手腕被林辰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到了背後,,整條手臂反擰著,肩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啊…………!!!」
趙浩宇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劇痛從手腕和肩膀傳來,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襯衫。
身後那幾個保鏢見狀不對,立刻沖了上來。嘴裡喊著:
「放開趙少!!」
林辰頭也不回,空著的手隨意向後一揮。
一股無形的靈氣橫掃而出,那幾個黑衣保鏢齊齊倒飛出去,砸在院子裡的原石堆上,慘叫聲同時響起。
趙浩宇被林辰擰著手臂,整個人半跪在地上,痛得臉色慘白。
他拼命想抽回手臂,但一切都是徒勞,林辰的手就像鐵鉗一樣死死扣著他的手腕,紋絲不動。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辰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低頭看著趙浩宇的臉,那張和前世一模一樣、讓他恨入骨髓的臉。
「趙浩宇。」
林辰輕輕開口。
「你欠的債,今天先還一點。」
話音一落,林辰扣著趙浩宇的手腕的手猛地一擰。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趙浩宇的右臂被擰斷,肩關節脫臼。趙浩宇發出殺豬般的悽厲慘叫,整個人被重重摔倒在地。
「啊~ 啊……!我的手……我的手!!!」
他躺在地上,抱著扭曲的右臂瘋狂翻滾,不停哀嚎。
但這只是開始,
林辰俯視著他,目光冰冷,指尖微動,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灰色靈力以極快的速度射出,沒入趙浩宇右腿的膝蓋。
「咔嚓!」
趙浩宇的右腿膝蓋直接被靈力震碎,但表面上看卻一點皮肉傷都沒有,
「啊…………!!!我的腿…………我的腿……!!!」
趙浩宇發出比剛剛更加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像發了病的瘋狗一樣在地上瘋狂打滾抽搐,模樣悽慘至極。
全場只剩下了趙浩宇的慘叫聲。
錢老闆癱坐在地上,嘴唇發白,整個人哆哆嗦嗦說不出話。
那些顧客也早已退到了最遠處,滿臉驚恐。
趙黑虎瞳孔猛縮,後背冷汗早已浸透衣衫。趙家最受寵的繼承人,此刻像條斷了腿的野狗一樣在地上翻滾哀嚎。
林辰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一隻手和一條腿,算是先收的利息吧。」
趙浩宇痛得幾乎暈厥,但聽到這句話,渾身猛地一僵。
他扭曲著臉,死死盯著林辰。
「你……你到底是誰……?」
話未說完,劇痛攻心,趙浩宇眼皮一翻,整個人直接暈死過去,癱在地上不省人事。
林辰收回目光,沒有再多看一眼。
他轉身,對趙黑虎淡淡吩咐道:「把他送醫院吧。」
趙黑虎回過神來,連忙躬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