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安武道局廣省分局三樓辦公室,門被推開。
蕭定遠站在窗前,穿著灰色中山裝。他沒回頭,從窗戶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了賀平的臉。
「回來了?」
「局長。」賀平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
蕭定遠轉過身,看著賀平。
「說吧。」
「梁家帶著梁九去的,三十個武者。梁九先出的手,連拳意都打出來了。」
「拳意?」
「我親眼所見。梁九的拳意,光是氣勢我就得退半步。但是林辰只是掌接住,一步都沒有退後。」
蕭定遠轉身坐下靠在椅背上。
「梁九呢?」
「死了!林辰一指點在梁九的胸口上,外表看不出任何傷勢。」
辦公室安靜了一陣,窗外傳來訓練場上的口號聲。
「你當真親眼所見?」蕭定遠又問了一遍。
賀平點頭:「全程親眼所見。林辰甚至接完梁九的拳意之後,連呼吸都沒亂。」
蕭定遠拉開抽屜,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他很少在辦公室抽菸。
「你跟他談了嗎?」
「談了。」賀平頓了一下,「我說省局希望他加入。他沒答應。」
「沒答應?」
「他的原話是,『我這個人,不喜歡被管。』」
蕭定遠抽了一口煙,煙霧從鼻腔緩緩噴出。
「有個性!然後呢?」
「然後他說,省局要是想談,可以。但規矩,得由他來定。」
賀平補充道:「局長,這個人的實力,我摸不透。他出手的時候,我感知不到任何內力波動。
梁九拳意打過去,他掌心有一層灰濛濛的東西,一碰就把拳意化了,無聲無息。那種手段,不像是武道。」
蕭定遠彈掉菸灰,坐直身體,盯著賀平看了好幾秒。
「賀平,邊境那邊,昂山的人已經快越過境了。打頭陣的二十個宗師,後面還有。吳奈溫這次也出山了。」
賀平瞳孔一縮。
吳奈溫。緬邦第一高手,三十年前就是宗師巔峰之上,以武入道。
昂山將軍麾下最鋒利的刀。這一次緬邦敢動邊境,就是因為把這位請出了山。
賀平喉嚨發乾:「吳奈溫……不是說早就不問世事了嗎?」
蕭定遠吐出一口氣,隨後把煙掐滅,「梁家這次敢跟林辰硬扛,就是因為昂山答應把吳奈溫派過來。先頭部隊只是試探,等吳奈溫一到,廣省武道局擋不住。」
賀平臉色變了:「那總局那邊……」
「顧長空去邊境了。」
賀平猛地抬頭。
顧長空。國安武道局總局供奉,夏國武道界坐鎮南方的老怪物。
近二十年多年都沒出過手,上一次出手一招殺了境外三名宗師巔峰。
「顧老去邊境了?」賀平聲音發緊。
「去了。」蕭定遠點頭,「顧長空能壓住吳奈溫,但壓不住所有人。昂山這次調了二十多個宗師越境,廣省分駐點在冊的宗師,加上我,不到十個。」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顧長空和吳奈溫僵在邊境,誰都抽不開身。可對方剩下的宗師,比我們多出一倍不止。梁家又是內應,等那些宗師從別的口子滲進來,廣省的地下格局就要重新洗牌了。」
賀平握緊了雙拳。
蕭定遠盯著他,忽然話鋒一轉:「賀平,你說林辰接梁九拳意的時候,一步沒退。」
「是。」
「梁九的拳意,整個夏國能徒手接住的人,兩隻手數得過來。」蕭定遠的聲音慢下來,「可林辰接完,呼吸都沒亂。他才十七八歲。」
「局長,你是說……」
「如果他的實力真在吳奈溫那個層次,甚至更高。」蕭定遠盯著賀平的眼睛,「那廣省邊境的困局,就有希望了。」
「所以局長的意思是,林辰……能救廣省邊境?」
蕭定遠沒有正面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剛才說,他讓你帶話,規矩他來定?」
「是。」
「那你就再去一趟吧。」
賀平愣了一下:「再去?」
「對。」蕭定遠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帶一份誠意去。他不是要規矩嗎?告訴他,省局可以按他的規矩談,但前提是,他得先讓我們知道,他的規矩到底是什麼。」
「你這次去,態度放低。別再提『省局希望他加入』這種話。」蕭定遠看著賀平,「你告訴他,省局想跟他建立合作關係。平等的那種。」
賀平眼皮一跳。
國安武道局,夏國官方武道管控機構,從總局到省局到分駐點,幾十年來的規矩,武道中人,要麼歸順,要麼被監管。沒有「平等合作」這一說。
蕭定遠要破例。
「局長,這個先例一開,總局那邊……」
「總局那邊我來擔。」蕭定遠打斷他。
賀平沉默了。
蕭定遠站起身,走到賀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摸清楚他的底線。邊境那邊,顧長空和吳奈溫僵著,可對方其他宗師比我們多出一倍。萬一防線撐不住……」
「我明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
「等一下。」蕭定遠叫住他,從抽屜里摸出一件東西,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是一枚黑色金屬令牌,正面刻著「夏」字,底下一行小字「國安武道局」,背面一串編號。
「帶上。省局的鎮武令。萬一邊境真出了變故,有這個,他能直接調動廣省境內所有武道局資源。」
賀平瞳孔微縮。鎮武令,整個廣省就這一枚。
「局長,這……」
「拿著。」蕭定遠把手收回,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茶杯,「先別給他,先談。談攏了,再拿出來。」
賀平將鎮武令收入貼身內袋,重重點頭:「明白。」
轉身往門口走。
「賀平。」蕭定遠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賀平停步回頭。
「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匯報。如果聯繫不上我,你自己決斷。」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賀平臉上。
「但你記住,林辰可能是能救我廣省邊境的關鍵。」
「局長我明白了。」
賀平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