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點了點了頭。
姜若薇快步衝進房間，撲到床邊，抓住老人枯瘦的手：「爺爺！」
姜鴻遠站在床尾，看著林辰，重重點了一下頭。
床上的姜老爺子嘴唇微微張開：「哭什麼……我還沒死呢。」
姜若薇破涕為笑，眼淚卻掉得更凶。
林辰對著姜鴻遠說道：「老人家剛醒，元氣還沒恢復，少讓他說話，讓他多睡會。都先出去吧。」
姜鴻遠看了看父親，點了點頭。
他低聲說了一句：「爸，您先歇著，我晚點來看您。」
姜老爺子微弱的回道：「好。」
一行人退出臥室。
走廊里，姜鴻遠轉身面對林辰，彎下腰，鞠了一躬。
「林先生，這份恩情，姜家記下了。」
林辰擺了擺手：「不必如此，各取所需罷了。」
姜鴻遠直起身：「林先生，哪裡的話，如果您方便今晚就留在這吃頓便飯，如何？」
林辰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那可太好了，林先生您先到客房歇息，等到晚飯時間這邊再喊您入座。」
姜鴻遠轉身吩咐下人去安排。姜若薇站在父親身後，兩手背在身後，偷看了林辰一眼，收回視線。
「若薇，快帶林先生去客房休息。」
「噢……噢……好。」姜若薇看了看林辰，抿了抿嘴唇：「林先生，這邊。」
姜若薇推客房門：「林先生，您先休息。晚飯好了我來叫您。」
姜若薇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猶豫了一下：「那個……您要是需要什麼，隔壁有書房，樓下有茶室。或者……叫我一聲也行，我就在對面。」
「不用。」林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姜若薇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輕輕帶上門。
………………
晚飯設在別墅一樓餐廳，家常菜。姜鴻遠開了一瓶珍藏了十幾年的茅子酒，給林辰斟了一杯。
林辰接過酒杯，放在手邊，還沒喝。
姜鴻遠正要舉杯，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護工攙著姜老爺子，一步一步走過來。
姜鴻遠放下酒杯，快步迎上去：「爸，您怎麼起來了？」
「下午睡了一陣，好多了。」
姜老爺子擺了擺手，目光越過兒子，落在餐桌旁的林辰身上。老人扶著護工的手，走到林辰面前。
他微微躬身，向林辰行了一禮。
林辰起身，伸手虛扶了一下。
「小兄弟，」姜老爺子直起身來，「你治好了我這條老命，我姜萬川欠你一條命。往後有什麼事，只要姜家能辦的，只管開口。」
林辰微微點頭：「客氣了。」
眾人落座。姜老爺子坐主位，林辰坐他右手邊。姜若薇坐在林辰對面，低頭吃飯，偶爾抬眼偷瞄林辰。
酒過三巡，林辰放下筷子，看向姜老爺子：「姜老先生，那尊青銅鼎，您是從哪裡收到的？」
姜老爺子夾菜的手停了一下，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那個鼎啊……」他眯了眯眼，「半年前，在川西省，萍鄉邊上，那裡有個鬼市，專門倒賣一些見不得光東西。
我是從鬼市的一個姓馬的老攤主那買來的，據他所說那鼎是從那旁邊羅霄山深處一個坍塌的古墓里流出來的。」
「老馬說，那墓是修路炸山時塌出來的，說是個漢墓，但裡面的東西不像漢代的，更古舊。他收了七件，鼎是其中一件。給我看了照片後，我一眼相中，花了六十萬拿下。」
「那個老馬，還收著其他幾件嗎？」
姜老爺子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老馬那人滑頭得很，賣完就斷了聯繫。我當時只想要這口鼎，也沒多問。」
林辰沒再追問。羅霄山，古墓出土的封靈紋青銅鼎，附近很可能有上古修士的洞府或遺蹟。
等高考結束，暑假的時候得去一趟。
飯後，林辰起身告辭。
姜鴻遠從口袋裡取出一張黑色銀行卡，雙手遞到林辰面前：「林先生，診金您已經收了那尊鼎，但這張卡是姜家的一點心意，密碼六個八。您別推辭。」
林辰看了一眼那張卡，沒有接。
姜鴻遠手懸在半空，怔了一下。
「這錢我就不收了。」林辰開口，「我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幫忙。」
「林先生哪裡話，您隨便開口，只要姜家能辦到的，都不是問題！」姜鴻遠拍了拍胸脯。
「那個老馬，幫我查出來，他在哪裡。」林辰不急不緩的說道，「包括羅霄山那一帶，近年出土過什麼老物件，經了誰的手，流到了哪裡。年代越久遠的越好，尤其是跟那尊鼎同時期出來的東西，或者那個古墓的詳細位置。」
姜老爺子聞言開了口：「小兄弟，你是想找跟那鼎一樣的老物件？」
「對。」林辰看向姜老爺子，「這種東西對我很重要。年代越久越好，尤其是從地下出來的。姜家在古董這一行有路子，麻煩幫我留意一下，自有重謝。」
姜老爺子緩緩點頭：「明白了。我會親自安排讓人去查的，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姜鴻遠也在旁邊補充了一句：「林先生放心，姜家做古董生意二十多年，川西、湘南、廣省這一帶，我們都熟。您要的東西，我會讓人專門盯著的。」
「有勞了。」林辰微微頷首，轉身走向玄關準備離開。
姜鴻遠追上前：「林先生，天色不早了，要不明天再走？我讓司機送您。」
「不用，我晚上就回去。」
姜老爺子偏頭看向孫女，眼神沉了沉，下巴朝林辰的方向微微一抬。
姜若薇正收拾碗筷，被爺爺這一眼看得手一頓，耳根紅了。她抿了抿嘴唇，低頭繼續收拾。
姜老爺子皺了皺眉，咳了一聲。
姜若薇放下碗筷，走到林辰面前，有些害羞地說道：「林先生，要不我送您吧。」
林辰正在換鞋，聞言「嗯」了一聲。
兩人走出別墅大門。
姜若薇跟在林辰身後。她今年二十四歲，比他還大七歲。可走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林辰比她年長得多。
爺爺的意思她很明白。她對林辰也挺有好感的。想到這裡，她臉忽然紅了起來。
她往前快走了兩步，與林辰並肩：「那個……林先生，以後我爺爺這邊有什麼事，我能直接打您電話嗎？」
「可以。」林辰看了她一眼。
姜若薇被他這一看，別開臉，盯著路邊的花壇：「那……您下次什麼時候來惠城？」
「看情況吧。」
姜若薇「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車子停在莊園門口。
林辰彎腰坐進去，搖下車窗，看了她一眼：「留步。」
姜若薇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離去。
客廳里，姜老爺子靠在沙發上，見孫女一個人回來，眯著眼問：「送走了？」
「嗯。」
「你覺得林先生怎麼樣？」
姜若薇腳步一頓：「他……他醫術很好。」
「我問的是人。」
姜若薇徑直快步往樓梯口走，邊走邊說道：「他年紀太小了…………」
「去，給若薇說一聲。」他偏頭吩咐站在身旁的下人，「以後林先生再來惠城，讓若薇親自去接。讓她平時也多與林先生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