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接過照片看了一眼，目光在鼎身紋路上停了兩秒，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鼎身的紋路，乍一看是普通的雲雷紋，但走向和組合方式，分明是修仙界最基礎的封靈紋。鼎腹的紋路，是火行陣法……這是一個煉藥鼎。
雖然手法粗糙，品階低得在修仙界連入門都算不上，但確實是正經的煉藥鼎。
林辰抬起頭，表情比之前要認真了幾分：「鼎現在在哪？」
「鎖在庫房裡。」
「帶我去看。」
姜鴻遠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多問，轉身朝門口走去。
姜若薇快步跟上，路過床邊時回頭看了一眼爺爺，抿了抿嘴，還是跟著出了門。
葉叔守在走廊里，見三人出來，默默跟上。
庫房在一樓後院，一扇厚重的鐵門，鎖了兩道。姜鴻遠掏出鑰匙打開門，裡面堆著不少木箱和展櫃，大多是古董字畫一類。
角落裡一個紅木箱子上著鎖，姜鴻遠打開箱子，掀開裡面的錦布，露出那尊青銅小鼎。
林辰走近，蹲下身。
他沒有急著碰，先用神識感知了片刻。
這鼎中積攢了不少的陰煞之氣，這些陰煞之氣是被封靈紋封存在內的，想來是當初遺棄時出了什麼變故，又或是煉製什麼陰煞之物留下的。
這鼎上也有火行陣紋，沒錯了，這尊鼎就是煉丹鼎。
品階雖低，在修仙界連最低等的下階靈器都排不上號，勉強算個半靈器。
但它確實是人為煉製的鼎身的封靈紋和火行陣紋雖然粗糙簡陋，但手法正統，絕非地球武道體系能觸及的東西。看來地球以前並不簡單。
更重要的是！它能用。
林辰現在正缺一尊煉丹鼎。之前煉固元丹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法，費時費力。有了這尊鼎，煉丹效率至少翻倍，成丹率也能大幅提升。
林辰收回手，站起身心中已有了打算。
「這東西，裡面有對於普通人而言極強的陰煞之氣，你爺爺把玩的時候，因為這東西年代久遠，上面的封印鬆動，裡面封存的陰煞之氣泄露出來，順著經脈鑽進了他體內。」
姜鴻遠臉色變了變。
姜若薇雙手攥緊：「那……那能治嗎？」
「能治。」林辰看向姜鴻遠，「但這尊鼎我要了。」
姜鴻遠眉頭一動：「你要它做什麼？」
「這鼎對我有用，就當是診金。」
姜鴻遠沉默了幾秒。一尊青銅器，就算是古董，價值也有限。他不在乎這東西，但一個來路不明的年輕人開口就要東西，總歸讓人多一層思量。
「可以。」他最終點頭，「鼎歸你。老爺子那邊治療，你還需要什麼？」
「不用了，現在就可以治。」
林辰彎腰將青銅小鼎從箱子裡取出來，掂了掂，揣進校服外套的兜里，實則已經放入了儲物戒指。
三人回到二樓臥室。
林辰在床邊坐下，「我治病的時候不希望有閒雜人在場。從現在起，誰都不許進這個房間。」
林辰話音落下，臥室里安靜了下來。
姜鴻遠站在原地沒動，盯著林辰，十分猶豫。護工手裡還攥著棉簽，不知道該聽誰的。
姜若薇看了父親一眼，先開了口：「爸，聽林先生的吧。」
「我相信他！」
姜鴻遠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朝護工擺了擺手。
護工連忙放下棉簽，跟著葉叔和姜若薇退了出去。
姜鴻遠最後看了林辰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帶上房門。
「咔嗒。」
房間裡只剩林辰和床上的老人。
林辰走到床邊，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固元丹。暗紫色丹丸捏在指間，掰開老人的嘴，將丹藥送入，指尖一縷靈力渡入喉間，助藥力化開。
三息後，姜老爺子枯瘦的胸腹間亮起一層極淡的暖光，五臟六腑被藥力裹住，原本細若遊絲的呼吸，漸漸粗了幾分。
林辰右手放在姜老爺子肚臍上，混沌初氣自掌心滲出，如絲線般鑽入經脈，沖向那團盤踞的陰煞之氣。
陰煞之氣逐漸被混沌初氣慢慢順著經脈回流至林辰掌心，再從掌心匯入丹田。
林辰眉頭微蹙。
陰煞之氣比他預想的要頑固得多，混沌道訣雖能煉化萬氣，但轉化速度受限於他鍊氣中期的修為，快不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丹田內的混沌初氣持續輸出，經脈中那股陰煞之力緩緩回涌，像一條冰涼的溪流，一點一點匯入丹田氣海。
混沌道訣運轉，將陰煞之力轉換，提純為混沌靈氣。
門外。
起初半小時，姜鴻遠還算鎮定。四十分鐘過去，門內依舊沒有動靜。姜鴻遠走到門邊，側耳貼上門板。什麼都聽不見。
姜若薇靠在走廊牆上，目光一直沒離開房門。
見父親這樣，她走過去，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爸，坐會兒吧。林先生既然說了要治，肯定是有把握的。」
姜鴻遠沒動，又看了一眼表：「快一個小時了。」
「爺爺病了半年，哪能那麼快就能治好的。」姜若薇嘴上這麼說，手指卻也在無意識地抓著衣角。
又過了半小時。門內還是沒有任何聲響。
姜鴻遠徹底坐不住了。他走到門邊，手抬起來，懸在門板上方時。
「爸。」姜若薇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來，「林先生說了，不許人進。」
「可萬一……」姜鴻遠喉嚨發乾，「萬一他在裡面出了什麼事，或者你爺爺……」
「不會的。」姜若薇打斷他，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他在鵬城一招能廢了梁家的內勁大成武者，這樣的人，我信他。」
姜鴻遠看了她一眼，終究把手收了回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一個半小時。兩個小時。
林辰已經忘了時間。陰煞之氣還剩最後一絲，頑固地纏在老爺子心脈深處。
「只差最後一點了！」
林辰咬緊牙關，掌心混沌初氣猛然一催。
「咔……」
鍊氣後期。
林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幽光一閃而過。
意外之喜！
一尊青銅鼎上泄出的陰煞之氣，竟抵得上一枚中品靈石的靈力。地球的「古董」，比他預想的有用得多。
床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林辰收回手，看向老人。
姜老爺子慢慢睜開雙眼，眼珠緩緩轉動，視線一點點聚焦，落在林辰臉上。
嘴唇蠕動了兩下，聲音沙啞極小聲。
「你……你是誰？」
林辰站起身，沒有回答，轉身走向房門。
房門打開，姜若薇第一個抬頭。
看見林辰面色如常，又看見他身後床上老人的手動了，她猛地往前邁了一步。
「爺爺醒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