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低頭檢查了一遍衣服。乾乾淨淨,連個褶子都沒有。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往前邁了一步。
吳奈溫僵在原地,雙臂還保持著推出的姿勢。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在抖。
「不可能……不可能!」
他嗓音嘶啞,臉上的傷疤因為震驚而扭曲
「碎星……我的碎星……」
林辰放下手,拍了拍掌心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這一拳,放在鍊氣初期的修士里,還算勉強及格。」
「但地球靈氣太貧瘠,功法過於粗糙。你能自己悟出這一招,已經難能可貴了。」
吳奈溫猛地抬頭,眼中血絲暴起:「你在說什麼?!」
「我是說。」林辰往前踏了一步,「你太弱了。」
吳奈溫怒吼一聲,雙拳齊出,瘋了一樣朝林辰砸來。招招致命,不留餘地。
拳風呼嘯,碎石飛濺。
林辰左手探出,五指扣住吳奈溫右拳。
「咔嚓。」
吳奈溫手腕發出一聲脆響,整條右臂軟垂下來。
林辰順勢一掌拍在他胸口。掌心觸及胸膛的瞬間,一縷混沌靈氣透體而入,直衝吳奈溫丹田氣海。
這道靈力將他畢生修為全部封禁。
此術名為「封元手」,在修仙界本是用來封禁低階修士丹田的普通手法,築基修為以上的修士幾乎人人都會。
現在封禁一個連正經鍊氣初期都不到的人,綽綽有餘。
吳奈溫悶哼一聲,嘴裡湧出一口黑血。
林辰收掌,退後半步。又一縷靈力打出,將吳奈溫身上沾著的碎石屑掃落,免得這人飛出去時把泥點子濺到自己身上。
吳奈溫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谷壁上,石屑紛飛。
他從岩壁上滑落,單膝跪地,右手撐在碎石上,剛想調動內勁,但是發覺他突然感應不到丹田中內力的存在了。
吳奈溫猛地抬頭,臉色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雙手按在腹部,拼命催動丹田,額角青筋暴起,渾身肌肉繃緊到極致。
可是他還是什麼都感應不到。
「為什麼……為什麼我感受不到我的內力了?!」
他聲音發顫,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一個以武入道的宗師之上,畢生修為就是他的一切。
此刻丹田被封,他跟廢人沒有任何區別。
林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封禁了你的丹田。」
吳奈溫瞳孔劇烈收縮,癱倒在地上。
林辰轉身朝谷口走去,朝蕭定遠的方向偏了偏頭。
「他的修為被我封禁了,封禁能維持一個月,人交給你了。怎麼處置,你自己看著辦。」
蕭定遠渾身一震,像是被人從夢裡拽醒。他下意識挺直了脊背,聲音有些發緊:「明白。」
賀平湊過來,壓低聲音:「局長,吳奈溫怎麼處理?」
蕭定遠看了他一眼:「先扣著,押回省局。等他醒了,我要親自審。」他頓了頓,望向林辰的背影,「這可是緬邦第一高手,活著的宗師之上。審出來的東西,夠省局用十年了。」
賀平喉結滾了滾,沒再說話。
林辰沒再理會他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四點二十。
回去興許還能趕得上晚飯。
「賀平,安排一下,送我回鵬城。」
「明白了。車就在外面,我這就送您過去。」
林辰微微點頭,邁步往谷口外走。賀平快步跟上,跟在林辰身後。
蕭定遠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他低頭看了一眼昏迷的顧長空,又望向谷地里那個跪著的身影,掏出通訊器,聲音恢復了局長的沉穩:「東線指揮所,派醫療隊過來,顧老重傷。再派一個押送組,目標吳奈溫,押回省局,按最高級別關押。」
通訊器那頭傳來急促的應答聲。
蕭定遠關掉通訊器,最後看了一眼谷口方向,少年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林間土路上。
谷口外,墨綠色越野車停在土路邊。司機見兩人出來,連忙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林辰彎腰坐進去。賀平繞到副駕駛,拉開門坐好,朝司機點了點頭:「回指揮所。」
車子發動,沿著來時的山路往回開。
林辰靠在后座,閉目養神。賀平從副駕駛的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開口。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半山腰的指揮所前。
停機坪方向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已經預熱好了。賀平下車,快步走到后座門邊,拉開車門。
「林先生,直升機準備好了。」
林辰下車,抬頭看了一眼盤旋在停機坪上方的直升機。螺旋槳捲起的風吹得他校服獵獵作響。
他邁步走上停機坪,彎腰鑽進機艙。賀平跟上去,在艙門口停住。
「林先生,我就不跟您回鵬城了。省局那邊還有事要處理。」
林辰在座位上坐好,偏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行。」
賀平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林先生,今天的事……多謝。」
林辰沒接話,只是擺了擺手。
賀平退後兩步,朝飛行員比了個手勢。艙門關閉,直升機緩緩升空,調轉機頭,朝東面飛去。
賀平站在停機坪上,看著直升機的影子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天際。他站了很久,才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今天這事……」他自言自語,聲音被風吹散,「說出去誰信啊。」
他搖了搖頭,快步朝指揮所走去。
直升機上,林辰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四點五十。
他收起手機,閉上眼,開始盤算明天上課的事。周老師上周才訓過話,這周要是再請假,怕是要被叫家長了。
林辰想到這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活了萬年的仙尊,居然怕被叫家長。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直升機穿過雲層,朝鵬城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