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連夜離開了清河鎮。
他沒有走官道,而是選擇了山路。山路崎嶇難行,但對於修士來說,不算什麼。他在山林中穿行,速度快如鬼魅。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飛了大約一個時辰,在一座山峰上停了下來。他站在峰頂,回頭看向來時的方向。夜色中,清河鎮已經看不見了,只有一片黑暗。
「應該甩掉了。」他心想。
他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布下幾道警戒禁制,盤膝坐下,開始調息。連續幾天的奔波和修煉,他的身體和精神都有些疲憊。
他閉上眼睛,正要入定,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洞口。洞口處,站著一個黑影。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人是怎麼靠近的。他的警戒禁制也沒有任何反應。這說明,這個人的修為遠高於他。
「你是誰?」林辰問,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黑影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指向林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手中湧出,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抓向林辰。
林辰拔劍,一劍斬出。劍光如虹,斬向那隻無形大手。鐺的一聲,劍光被震碎,無形大手繼續抓向他。林辰翻身躲避,轟的一聲,他剛才坐的位置被無形大手拍出一個大坑。
「煉虛期。」林辰的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跑。他施展出身法,向山洞深處衝去。山洞很深,不知道通向哪裡。他只想儘快擺脫這個神秘人。
黑影在身後追來。他的速度很快,比林辰快得多。林辰能感覺到背後的壓迫感越來越近。
他咬牙,將靈氣催動到極致。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在狹窄的山洞中穿梭。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他想也沒想,隨便選了一條,沖了進去。
黑影在岔路口停了一下,然後也追了進來。
林辰在山洞中狂奔。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身後的壓迫感一直沒有消失。他的靈氣在快速消耗,體力也在下降。
「這樣下去不行。」他心想,「必須想辦法甩掉他。」
他一邊跑,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山洞的牆壁上有很多裂縫,有些裂縫很窄,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他看到一個裂縫,想也沒想,側身鑽了進去。
裂縫很窄,他的身體被岩石擠壓著,有些喘不過氣來。他艱難地向前移動,大約移動了十幾丈,前方突然開闊起來。他從裂縫中鑽出來,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中。
溶洞很大,高約十丈,面積堪比一座廣場。溶洞中長滿了鐘乳石,形態各異,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光芒。溶洞的中央,有一個水潭,水潭不大,但水質清澈,能看到潭底的鵝卵石。
林辰跑到水潭邊,停下腳步。他喘著粗氣,回頭看向裂縫。裂縫中一片黑暗,那個黑影沒有追進來。
他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他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靈氣也消耗了大半。
「那個人是誰?」他心想,「是天寶商會的人,還是柳雲峰的人?」
他想了想,覺得兩種都有可能。天寶商會發布了懸賞令,要抓他。柳雲峰也想要他的劍。這兩個勢力,都有理由派人來追殺他。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他心想。
他站起身,走到水潭邊,想洗把臉。剛蹲下身,他突然感覺到水潭中有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那股波動很隱晦,如果不是他離得近,根本察覺不到。
他警惕地後退了幾步,握緊劍柄,盯著水潭。
水潭的水面開始泛起漣漪。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劇烈。然後,水面炸開,一道身影從水潭中衝出。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光潔的白色衣裙,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看不清面容。她的身上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氣息,那股氣息比王鐵匠還要強,至少是煉虛中期。
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神秘黑影,後有水潭女人。他今天是捅了馬蜂窩了。
女人從水潭中走出來,站在岸邊。她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她的五官很精緻,但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是長期不見陽光。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絲迷茫。
她看著林辰,沉默了幾秒鐘。
「你是誰?」她問。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我叫林辰。」林辰說,「路過這裡,不小心打擾了前輩清修,還請前輩恕罪。」
「林辰……」女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她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
「前輩不認識我很正常。」林辰說,「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我這就離開,不打擾前輩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辰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外面是不是有人在追你?」女人問。
林辰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是。」
「什麼人?」
「不知道。」林辰說,「他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容。修為至少是煉虛初期。」
女人沉默了片刻,說:「你跟我來。」
她轉身,向溶洞深處走去。林辰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相信這個女人。也許是因為,如果她想殺他,他根本跑不掉。既然如此,不如賭一把。
女人帶著他穿過溶洞,來到一面石壁前。她伸出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石壁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道。
「進去。」女人說。
林辰走進通道。通道不長,只有幾丈。通道盡頭,是一間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幾丈見方,但布置得很整潔。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把石椅。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還在燃燒,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你先在這裡待著。」女人說,「等外面的人走了,你再離開。」
「多謝前輩。」林辰說。
女人沒有回答。她走到石床邊,坐下,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林辰站在石室中,有些尷尬。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他只好找了一個角落,盤膝坐下,也開始調息恢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女人睜開眼睛,看向林辰。
「外面的人已經走了。」她說。
林辰站起身,向她鞠了一躬:「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不用謝我。」女人說,「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死在我家門口。」
她頓了頓,又說:「你得罪了什麼人?為什麼會有煉虛期的修士追殺你?」
林辰沉默了片刻,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他隱瞞了大部分的具體細節,只說自己得到了一柄好劍,被人看中了,想強買強賣,他沒同意,對方就派人來追殺他。
女人聽完,沉默了片刻,說:「你運氣不好。」
「我知道。」林辰苦笑了一聲。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段時間。」林辰說,「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天外天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女人說,「只要你還活著,仇家就會一直找你。」
林辰沉默了片刻,說:「那也要活下去。」
女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扔給林辰。
「這是一門斂息術。」女人說,「修煉到大成,可以完美隱藏自己的氣息,就算是修為比你高兩個大境界的人,也看不穿你的真實修為。」
林辰接過玉簡,愣了一下。
「前輩……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我閒得無聊。」女人說,「而且,我看那個戴鬼面具的人不順眼。你現在該走了。」
她說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林辰握著那枚玉簡,沉默了片刻,再次鞠了一躬:「多謝前輩,晚輩這就離開。」
他轉身,走出石室,沿著來時的路,離開了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