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從山洞中出來時,天已經亮了。
晨光穿過樹林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有露水的味道,鳥鳴聲從遠處傳來。一切都很安靜,仿佛昨夜的追殺只是一場夢。
但林辰知道那不是夢。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雜草遮擋著,看起來很不起眼。如果不是親自走過一遍,他根本不會想到山洞深處藏著那樣一個溶洞,更不會想到溶洞的水潭中還住著一位煉虛期的女修。
「那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人?」林辰心想。
她沒有告訴他的名字,他也沒有追問。修真界中,有些人喜歡獨來獨往,不願意與外人有過多的交集。她願意出手救他,已經是天大的恩情。再多問,就是不知好歹了。
林辰收回思緒,辨認了一下方向,向東南方向飛去。
他飛了大約一個時辰,在一片山脈中停了下來。這片山脈連綿起伏,山勢險峻,樹木茂密。山中靈氣稀薄,不像是有宗門駐紮的樣子,正適合他暫時落腳。
他在山中找了一處隱蔽的山谷。山谷不大,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進出。谷中有一片平地,長滿了野草,還有一條小溪從谷中流過。他在谷口布下幾道警戒禁制,又在谷中找了一塊平坦的岩石,盤膝坐下。
他取出那枚玉簡,握在手中。
玉簡呈青灰色,觸手溫潤,表面刻著一些細小的符文。他將神識探入玉簡中,大量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中。
斂息術。
這門功法的原理並不複雜。通過特殊的靈氣運轉方式,改變自身的氣息頻率,從而達到隱藏修為的目的。修煉到大成,可以將自身的氣息完全收斂,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人。除非對方的修為高出施術者兩個大境界以上,否則根本無法看穿。
「好東西。」林辰心中暗喜。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保命的功法。他只有元嬰後期的修為,在這個化神遍地走、煉虛多如狗的天外天,實在太不夠看了。如果能將這門斂息術修煉成功,他就能更好地隱藏自己,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開始仔細研讀玉簡中的內容。
斂息術共分三層。
第一層,收斂氣息。修煉成功後,可以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元嬰初期的水平。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突破元嬰期的修士,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第二層,隱匿修為。修煉成功後,可以將自身的氣息壓制到金丹期甚至更低。只要不出手,別人很難看出你的真實修為。
第三層,返璞歸真。修煉成功後,可以將自身的氣息完全收斂,看上去就像一個沒有修煉過的凡人。就算是修為比你高兩個大境界的人,也無法看穿你的虛實。
林辰將三層功法都看了一遍,心中有了大概的了解。
「先從第一層開始修煉。」
他閉上眼睛,按照玉簡中記載的方法,開始運轉體內的靈氣。靈氣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動,按照一種特殊的路線運行。這個過程並不痛苦,但需要極高的專注度。他必須精確控制每一縷靈氣的流向,稍有偏差,就會前功盡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辰盤坐在岩石上,一動不動。他的呼吸越來越平穩,心跳越來越緩慢。他體內的靈氣在以一種特定的頻率震盪,這種震盪逐漸影響到他周身的氣息。
三天後,他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能感覺到,自己周身的氣息已經發生了變化。原本元嬰後期的修為波動,現在已經降到了元嬰初期。如果不仔細感應,根本看不出破綻。
「成了。」林辰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連續坐了三天,身體有些僵硬。他走到溪邊,捧起水洗了一把臉。清涼的溪水讓他精神一振。
他站在溪邊,看著水中的倒影。倒影中的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元嬰初期修士,毫不起眼。
「有了這門斂息術,以後行事會方便很多。」他心想。
他回到岩石上,重新坐下,開始修煉斂息術的第二層。
第二層的難度比第一層大了不少。要將氣息壓制到金丹期,需要對靈氣的控制達到極其精細的程度。他嘗試了很多次,都以失敗告終。每次快要成功的時候,氣息就會失控,恢復到元嬰期的水平。
他不急躁,一遍又一遍地嘗試。
失敗了,就重新來過。再失敗,再重新來過。
修煉的過程枯燥而漫長。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外界的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到斂息術的修煉中。
半個月後,他終於突破了第二層。
他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感應了一下自己的氣息,已經降到了金丹後期。看起來就像一個資質平平的金丹期修士,走在路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還差最後一層。」他心想。
他沒有急著修煉第三層。連續半個月的高強度修煉,他的精神和身體都已經到了極限。他需要休息一下,調整狀態,然後再衝擊最後一層。
他站起身,走出山谷。
山谷外,陽光明媚。他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他決定去附近的城鎮逛逛,買些補給,順便打聽一下外面的消息。
他飛了兩個時辰,來到一座中等規模的城池。
城池名叫「落霞城」,城牆高大,城門寬闊。城門口有守衛在盤查進出的人流,但盤查得並不嚴格。林辰排了一會兒隊,順利進入了城中。
城中很熱鬧。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來人往。有賣靈藥的,有賣法器的,有賣功法的,還有賣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煙火氣。
林辰在街上逛了一圈,找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酒樓,走了進去。
酒樓有兩層,一樓是大堂,二樓是雅間。大堂里坐了不少人,有喝酒的,有聊天的,有談論最近發生的各種大事的。林辰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酒和幾碟小菜,一邊吃喝,一邊豎起耳朵聽周圍的談話。
「聽說了嗎?天寶商會在懸賞一個叫林辰的人。」
「林辰?沒聽說過。什麼修為?」
「據說只有元嬰後期。但天寶商會開出的懸賞金額可不低,活捉十萬靈石,死活五萬。」
「區區一個元嬰後期,怎麼會惹上天寶商會?」
「誰知道呢。聽說是在一個遺蹟中搶了天寶商會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沒人知道。」
「嘖嘖,十萬靈石,夠我修煉好幾年了。可惜不知道那人長什麼樣,不然我也想去碰碰運氣。」
「你還是省省吧。能讓天寶商會開出十萬靈石懸賞的人,能是簡單角色?說不定背後有大勢力撐腰呢。」
「說的也是……」
林辰端著酒杯,慢慢喝著。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心中已經警惕起來。天寶商會的懸賞令已經傳到這裡來了。這意味著,他的處境比想像中更加危險。
他喝完酒,結了帳,走出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