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王從祠堂中走了出來。
它身高接近一丈,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頭頂長著兩隻彎曲的角,雙眼赤紅,口中露出兩顆鋒利的獠牙。它的手上提著一柄巨大的骨刀,骨刀上纏繞著濃郁的陰氣。它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化神後期的氣息。
劉遠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的手在發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王虎握刀的手也在顫抖,指節發白。張秀秀更是嚇得連退了好幾步,躲在劉遠身後。
「怎麼會……」劉遠的聲音發乾,「幽冥花生長在外圍,不應該驚動屍王的……」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林辰盯著屍王,緩緩拔出太虛星痕劍,「準備戰鬥。」
屍王停下腳步,赤紅的雙眼掃過四人。它的目光在林辰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然後它舉起骨刀,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咆哮聲中,祠堂內湧出更多的陰魂。白色的影子密密麻麻,至少有二三十隻,漂浮在屍王身後,發出尖銳的嘯叫。
「麻煩了。」王虎咽了口唾沫。
「跑是跑不掉了。」劉遠咬牙,「拼了!」
屍王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龐大的身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殘影。骨刀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斬向劉遠。劉遠舉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他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院牆轟然倒塌。
一擊之力,恐怖如斯。
林辰沒有去看劉遠的情況。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屍王身上。屍王擊退劉遠後,骨刀順勢一轉,劈向王虎。王虎大吼一聲,揮刀迎上。刀骨相交,火星四濺。王虎的手臂一震,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他踉蹌後退,屍王跟上一步,骨刀再次劈下。
就在這時,林辰動了。
他化作一道殘影,出現在屍王側面。太虛星痕劍刺出,直取屍王的腋下。那裡是鱗甲的縫隙,相對薄弱。屍王察覺到危險,骨刀迴轉,擋住林辰的劍。劍尖刺在骨刀上,發出一聲脆響。林辰借力後退,卸去反震之力。
屍王轉向他,赤紅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它張開嘴,噴出一團濃郁的黑色陰氣。陰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抓向林辰。
林辰身形急退,同時一劍斬出。劍光斬在黑手上,黑手被斬成兩半,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林辰皺眉,這陰氣凝聚的手掌比那些陰魂難纏得多。
「用陽剛之力!」劉遠從廢墟中爬起來,嘴角掛著血跡,「陰氣怕火!」
林辰明白了。他將靈氣注入劍身,劍身上的星痕圖案亮起。星辰之力本就是陽剛之力,對付陰氣有天然的克製作用。他再次揮劍,劍光中帶著點點星光,斬向黑手。
嗤——
黑手被劍光斬中,發出一聲類似烙鐵燙肉的聲響。黑手劇烈扭曲,迅速縮小,最終消散在空中。
屍王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它似乎意識到林辰的劍對它構成了威脅,放棄了其他人,專攻林辰。骨刀揮舞,刀刀致命。每一刀都帶著萬鈞之力,刀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肉。
林辰不敢硬接。他利用身法優勢,在院中遊走,避開屍王的正面攻擊。偶爾抓住機會反擊一劍,在屍王的鱗甲上留下一道劍痕。但屍王的防禦力極強,他的劍只能留下淺淺的痕跡,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
「這樣下去不行。」林辰心想。
他的靈氣在快速消耗。屍王的攻擊連綿不絕,他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如果不能儘快找到屍王的弱點,他遲早會被耗死。
他一邊戰鬥,一邊觀察屍王的動作。屍王的攻擊大開大合,力量十足,但靈活性稍差。它的關節部位是弱點,尤其是膝蓋和肘部,那裡的鱗甲較薄,活動範圍也有限。
林辰決定賭一把。
他故意賣了一個破綻,放慢了躲避的速度。屍王果然上當,骨刀當頭劈下。林辰側身,骨刀貼著他的肩膀划過,砍在地上,地面被劈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就在這一刻,林辰出手了。
他身形一矮,從屍王的腋下鑽過,太虛星痕劍反手刺出,刺入屍王的膝蓋後方。劍尖刺入鱗甲縫隙,扎進關節中。屍王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右腿一軟,單膝跪地。
林辰拔劍,帶出一股黑色的膿血。他沒有停手,又是一劍,刺入屍王的另一條腿的膝蓋。屍王雙腿一軟,轟然跪倒在地。
「就是現在!」劉遠大喝一聲,衝上前來。他手中的長劍燃起熊熊火焰,一劍刺入屍王的後頸。王虎也衝上來,大刀砍在屍王的脖子上。張秀秀扔出幾張符籙,符籙化作火球,砸在屍王身上。
屍王發出最後的嘶吼,身體開始崩解。黑色的鱗甲一片片脫落,血肉化作黑煙,消散在空中。不到十息的時間,屍王徹底消失了,只留下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落在地上。
林辰走過去,撿起那顆黑色珠子。珠子入手冰涼,裡面蘊含著濃郁的陰氣。
「屍丹。」劉遠走過來,看了一眼,「好東西。屍王的精華所在,可以用來煉製陰屬性的法器,也可以用來修煉某些特殊功法。」
林辰將屍丹收好。這東西他用不上,但可以拿去賣掉,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小友,你又救了我們一次。」劉遠苦笑著說,「這人情欠大了。」
「別這麼說。」林辰說,「沒有你們,我一個人也打不過這屍王。」
「小友謙虛了。」劉遠搖頭,「剛才那一劍,如果不是你刺中屍王的膝蓋,我們根本沒有機會。這份眼力和膽識,老夫佩服。」
林辰沒有接話。他走到院子角落,將那幾株幽冥花採下,自己留下了兩株,其他都遞給劉遠。
「這是你們的。」
劉遠接過幽冥花,感激地點了點頭。他將幽冥花小心收好,然後說:「小友,此地不宜久留。屍王死了,但這裡的陰氣還在,可能會引來更強的存在。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四人離開廢墟,原路返回。走出廢墟後,林辰停下腳步。
「劉老,我們就此別過吧。」林辰說。
「小友不跟我們回去了?」劉遠有些意外。
「不了。」林辰說,「我打算在沼澤中再待一段時間,歷練一番。」
劉遠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林辰。
「小友,這是我繪製的一份荒州地圖。雖然不算詳盡,但標註了幾個主要城池和險地的位置,希望對你有用。」
林辰接過玉簡,道了聲謝。
「還有一件事。」劉遠說,「小友如果以後有機會去天都城,可以去天道盟看看。天道盟每隔三十年會舉辦一次『問道大會』,邀請荒州各地的年輕修士參加。表現優異者,可以獲得天道盟的資源和培養。以小友的實力,說不定能在問道大會上嶄露頭角。」
「我知道了。」林辰說,「多謝劉老指點。」
「保重。」劉遠拱了拱手。
「保重。」
四人告別。劉遠帶著王虎和張秀秀向沼澤外走去,林辰則轉身,繼續向沼澤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