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中,林辰的腳步沒有停下。他知道沈天瀾就在身後百丈之內,那道冰冷的壓迫感如芒在背,無論他如何轉向,始終無法甩脫。他催動冥火,指尖的火焰照亮前方數丈的路面,腳下是濕潤的泥土和裸露的樹根,他不敢跑得太快,怕在濃霧中踩進什麼陷阱。
沈天瀾的聲音從霧中傳來,不疾不徐:「林辰,你跑不掉了。萬年靈乳你享用得也夠多了,剩下的該交給我了。」
林辰沒有回答。他悶聲向前,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腳下的地勢開始下沉。他感覺到前方的霧氣略微稀薄了一些,但還不清楚前方是什麼地形。他還沒有來得及思考,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寒意。
那道寒意從地面傳來,迅速蔓延。他低頭一看,腳下的泥土正在凝結出一層白色的冰霜。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方圓數十丈的地面全都凍成了一片冰殼。他的鞋底踩在冰面上,感覺到刺骨的寒氣順著腳底鑽入經脈。
冰之法則。
林辰心頭一緊。他試圖催動靈力蒸發冰霜,但寒氣侵蝕的速度遠超他預想。腳下的冰面越來越厚,寒氣已經沒過腳踝,即將凍住他的小腿。他催動空間法則,瞬間出現在數丈外。但他剛落腳,落腳點便開始凝霜。
沈天瀾從濃霧中走出,藍袍上沾著一層細密的冰晶。他每一步落在地面上,腳下的冰霜便自動向四周擴散,像是與這片濃霧融為一體。他看向林辰,目光平靜,臉色沒有半分疲態:「你在禁地中待了兩天,靈力所剩無幾。而我,還能在這片霧中支撐很久。」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根冰劍,隨手彈出。冰劍穿過濃霧,直刺林辰的面門。林辰側身閃避,冰劍擦過他的顴骨,在皮膚上劃出一道血口。傷口處的血液還沒滲出就被寒氣凍住,傳來一陣刺痛。
沈天瀾連續彈出三根冰劍。林辰左右閃避,第三根冰劍刺中他的左肩,冰劍入體即碎,化作寒氣滲入血肉,整條左臂一瞬間凍得幾乎失去知覺。他咬牙催動冥火,將寒氣從傷口逼出,左臂這才恢復了些許知覺,但靈力又消耗了一截。
他不能再被動躲避。他催動空間法則,身形連續兩次閃現,與沈天瀾拉開了百丈距離。但沈天瀾似乎不受濃霧阻擋,他腳下蔓延的冰霜總能指明他移動的方向,他循著冰霜追去,速度反而比林辰更快。
林辰跑上一個土坡,回頭看去。沈天瀾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坡下,冰霜從他的腳下蔓延而出,凍結了坡面的泥土。沈天瀾抬手,數十根冰劍懸浮於身側,齊指林辰。
「你的空間法則不是寶器施展的,我確認了。」沈天瀾忽然開口,「這不是寶器能施展出來的手段。你確實領悟了空間法則。一個化神中期的修士,能領悟空間法則,放到整個天外天都算得上天才。可惜。」他搖頭,「你今日註定要死在這裡。」
數十根冰劍同時射出,如同冰雨傾瀉。林辰催動水之法則,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水牆。水牆擋住冰劍,但冰劍的寒氣透過水牆,水牆迅速凍結成冰,冰劍穿透冰牆,繼續射向林辰。林辰再度空間穿梭,出現在側方,但仍有幾根冰劍擦過他的手臂和小腿,劃出道道血痕。
林辰的靈力跌至三成。他喘了口氣,感覺到呼吸帶著血腥味。左臂的傷口還隱隱傳來寒氣,身上被冰劍劃破的傷口處滲出的血液被凍成碎冰,貼在皮膚上,十分難受。
他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他手指探入儲物戒,取出寶器銅鏡,催動剩餘靈力。銅鏡亮起一瞬光芒,五道分身出現在他身邊。他同時催動水之法則,在周圍的濃霧中激發出大量水汽。水汽在寒氣的作用下迅速凝結,化作一片濃密的白霧,遮蔽了方圓數十丈的視野。五道身形分別從五個方向衝出濃霧,向不同方向奔逃。
沈天瀾看到白霧中衝出的五道身影,冷哼一聲。他先前在青陽城外已經被這一招騙過一次,不可能再被騙第二次。他神識掃過五道分身,但分身承載了林辰的神識印記,氣息幾乎一模一樣,一時無法分辨。他催動冰霜覆蓋更廣的地面,試圖從腳印和靈力的細微差異中找出林辰本體。
就在他辨別的瞬間,白霧忽然朝向另一個方向涌動。沈天瀾的目光一跳,他感應到左側方向的靈力波動更為凝實,那是空間法則特有的波動痕跡。他當即轉身,數十根冰劍朝那個方向傾瀉而去。在冰劍穿過白霧的間隙,他看清了:那個方向只有一具分身,被冰劍觸及的瞬間碎裂成水霧,沒有任何血肉之軀的觸感。再探測,其他方向的幾具分身也相繼碎裂,全是水霧凝成的虛影。
他意識到五道分身全是虛影,林辰的本體並不在其中。他立刻擴大神識範圍,但白霧已經散去,四周空空如也,濃霧重新聚攏,遮住了一切視野。地面上留著一行逐漸被霧氣侵蝕淡去的腳印,向東南方向延伸。
沈天瀾看著那行腳印,面色沉冷。他沒有立刻追,而是蹲下身,指尖觸了一下地面上的腳印邊緣,殘留的靈力波動中夾雜著水之法則和空間法則的痕跡,少量冥火的氣息也被水汽掩蓋,但還是有微弱的殘留。
沈天瀾站起身,看著東南方向,冷笑一聲:「已經是強弩之末,還要跟我玩這些把戲。」
他抬手,掌中凝聚出一團寒氣,按在地面上。寒氣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覆蓋了方圓百丈的地面,冰霜凝固了每一寸泥土。腳印延伸的方向在冰霜中消失,但他已經記住了那個方向。
他邁步追去,身形沒入濃霧之中。腳下寒霜鋪路,冰面映著他冷硬的臉龐,一步快過一步。數十里外,林辰握緊太虛星痕劍,在濃霧中穿行。他的靈力只剩不到三成,左臂凍傷的經脈還沒有完全恢復,每邁出一步都能感覺到體力在流失。
林辰回頭看了一眼來路,感覺到那股冰冷的壓迫感正在接近。他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他咬著牙,向禁地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