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荒州風起
2026-10-20 00:11:06
作者: 結巴麵包
林辰在洞窟里開始處理玄金時,莽河谷外圍的一座矮山上,一名黑衣修士正蹲在岩石上,盯著谷地方向的動靜。
黑衣修士身形乾瘦,面頰凹陷,腰間掛著一枚暗紅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玄」字,背面刻著一道複雜的紋路。他是沈天瀾麾下巡察司的人,負責監視莽河谷一帶的動向,已經在這裡蹲了半個月。他本來的任務很簡單,記錄河谷內妖物活動的規律,每隔五日向上匯報一次。但三天前,他發現了異常。
原本被灰色霧氣籠罩的莽河谷,霧氣散了。灰袍妖物統治的勢力範圍擴大了,相應地,谷底的氣息變得不再規律。三天前那片廣場方向的震動傳出了數十里,隨後大量的妖物氣息消失了。他起初以為是有強者進入谷中剿殺妖物,但等了三天,沒有任何人影從谷中出來。也沒有屍首,沒有打鬥痕跡,一切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黑衣修士猶豫了很久,最終決定冒險一探。他沿著谷地的邊緣小心行進,避開濃密林帶,用了半天時間靠近那片廣場。廣場上布滿了碎裂的石板和乾涸的灰色黏液痕跡,空氣中有殘餘的靈力波動。他蹲在廣場邊緣觀察了一陣,確認沒有活物後,才走到廣場中央查看。地面上的裂縫深度驚人,土層被翻動過,露出地下岩層的結構。他在土丘東南角的裂縫邊緣發現了一些新的痕跡:幾道劍痕,一撮被燒焦的布料碎屑,以及地面上一小塊凝固的暗紅色物質。
黑衣修士用指尖蘸了一點暗紅色物質,放在鼻端嗅了嗅,沒有任何氣味。他又湊近裂縫向裡面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隱約有一縷熱風從深處吹上來。他猶豫了一下,沒有下去。他將得到的線索記入玉簡,便沿原路退出了莽河谷。
「消失得乾淨,」黑衣修士說,「廣場上全是碎裂痕跡,地下還有一條通向深處的通道。我沒有往下探。但以現場情況來看,至少有一名化神期以上的修士與灰袍妖物交過手。現場沒有屍體,也沒有大面積血液殘留,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殺了灰袍妖物,要麼二者都離開了。我個人偏向第一種。」
中年修士摩挲著玉簡邊緣,片刻後說:「灰袍妖物是什麼實力了?」
「半個月前觀測時,至少相當於煉虛初期,正在吞噬其他低階妖物提升自身。」
「那來的至少又是煉虛中期甚至後期的高手。」中年修士說,「這種級別的人物進入荒州,不會無目的。你帶一隊人再去莽河谷,主要確認那條地下通道通向哪裡,裡面有什麼。如果遇到人,能避開就避開,不要交手。」
黑衣修士應聲退下。中年修士獨自在木樓中坐了片刻,提筆寫下一封傳訊玉簡,將消息發往沈天瀾本部的巡察司總部。
玉簡在半日後到達。沈天瀾手下巡察司的總管,一名留著山羊鬍的灰發老者,讀完玉簡後思考了很長時間。他將玉簡放在案頭,鋪開一張荒州地圖,目光在莽河谷的位置停留了很久,然後用硃筆在谷地南緣畫了一個圈。
他叫來一名心腹,吩咐道:「帶人封鎖莽河谷外圍,從外圍十里開始設卡,不要靠近谷內,只需盯住出口,任何從谷中出來的人都要記錄行蹤,能跟蹤就跟蹤,跟不了就立刻上報,不許驚動對方。」
心腹領命而去。灰發老者重新拿起玉簡,又讀了一遍最後那句話:「現場有地下通道入口,疑似通向遺址深處。」他放下玉簡,在屋內來回踱了幾步。莽河谷上古煉器宗門的遺址,他早就知道。那地方有強橫的妖物,一直沒人敢深入。現在妖物被殺,通道打開。如果那個人真是衝著遺址去的,從他拿走的東西可能價值不菲。
同一時間,荒州北部的雁回城,一個與沈天瀾勢力無關的人也從另一個渠道得知了莽河谷的變化。此人是一名遊方散修,築基後期的修為,常年靠收集情報和倒賣消息為生。他有一個固定客戶在莽河谷外圍種植靈田,三日前進谷查看靈田時發現谷口封鎖的霧氣散了,順口將此事告訴了他。這名散修迅速將消息整理成幾條簡訊,通過自己熟悉的信息渠道賣了出去。短短兩天之內,莽河谷的異常在荒州南部幾個修士聚集的城池中迅速傳開,漸漸有人開始向莽河谷方向趕來。
到了第七天,莽河谷外圍的巡察司暗哨已經發現至少三撥人出現在谷地周邊。第一撥是兩名帶劍的年輕修士,化神初期的修為,在谷口轉了一圈後沒有深入便退走了。第二撥是一名中年女修,獨自一人,金丹後期,繞過谷口從側翼進入,走了不到半日又返回,氣息有些紊亂,像是遇到了什麼危險。第三撥則是一支由五名修士組成的隊伍,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元嬰中期,背著一個大包裹,像是做了長期探索的準備。灰發老者聽了暗哨的匯報,將這些信息記錄在案,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叮囑繼續盯住。
而在更遠處,荒州西北部的一座深山中,一座幽暗的洞府大門緊閉,門上刻著數道封印。
沈天瀾盤坐在洞府中央,閉目修煉。一道傳訊玉簡從門縫中滑入,落在他膝前。他睜眼讀取了玉簡內容,沉默片刻,發出一聲低低的嗤聲。
「莽河谷……上古遺址……有人先我們一步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荒州的事,越來越有意思了。」他推開洞府石門,身形掠出,向莽河谷的方向行去。遠方的天空陰沉,一場風雨將至。分散在各處的修士們都在朝同一個方向聚集。而林辰還待在山丘洞窟中,完全不知道他留下的那片戰場遺蹟,正在將越來越多的人引向他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