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暗流洶湧！

  三月後的正午，這幾股人幾乎同時發現了彼此。第一撥出現的是兩名帶劍的年輕修士，他們與巡察司的暗哨狹路相逢，雙方都沒有動手。兩名年輕修士顯然不願生事，看到暗哨後立刻改變方向，繞道繼續向莽河谷靠近。暗哨也沒有追擊，只是將他們的動向記錄在案。雙方默契地保持了距離，像一個沒有言明的規則：誰先動手，誰就打破平衡。

  到了傍晚，那支五人的隊伍也出現在莽河谷外圍。帶隊的元嬰中期修士帶隊走的是另一條路線，從西側繞進，避開了巡察司的監視範圍。但他在谷口東面撞見了那名金丹後期的中年女修。兩人短暫對視，各自錯開。女修向西走，隊伍向東行進，雙方都沒有交流。

  真正打破局面的是深夜。冥冥中，莽河谷深處的空氣產生了異常的波動，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從地下傳來，讓所有在谷地外圍感知到的修士都變了臉色。那股壓迫感像是某種封印在深處的力量被觸碰到，僅僅持續一息便消散了，但已經被所有人捕捉到。

  黑衣修士也在谷地外圍，他蹲在一棵老槐樹的枝椏上，感知到那股波動後立即摸出傳訊玉簡，將此事上報。灰發老者收到消息時已是深夜，他坐直了身子，足足看了三遍那道訊息，才放下玉簡。

  「遺址深處……有東西活了。」他喃喃自語，「那個人肯定還沒走遠。或者說，他還在荒州。」

  他當即命令屬下：「傳令下去，從今日起，莽河谷外圍三里內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違者可直接驅逐，不用匯報。」

  命令傳下去不到兩個時辰，兩名年輕修士就撞上了巡察司的哨線。對方人數遠超他們，帶隊的是元嬰後期，一開口就是強硬語氣：「此處是我天劍門巡察司執行公務，閒人退避。」

  兩名年輕修士沒有爭辯，轉身就走。退出三五里後，兩人停住腳步，回頭望向莽河谷方向。兩人對視一眼：「那下面有東西。天劍宗巡察司急著封場，說明他們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我們得搶在他們之前進去。」

  另一邊的五名散修也在連夜商議，他們這支隊伍修為一參差不齊，帶隊的是元嬰中期，本來只想探探外圍撿點便宜。深夜那股波動散發出的威壓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所有人都從那道威壓中感受到了一種壓迫性的氣息，甚至連那位元嬰中期的修士也臉色凝重。他們討論半宿，最終決定暫時留駐在外圍觀望，不去觸那個霉頭。

  但並非所有人都選擇等待。那名金丹後期的中年女修在感知到地下波動後，反而加快了腳步。她沒有選擇沿著谷地的路逕往裡走，而是轉向東面繞行，走了約莫兩個時辰，來到莽河谷東側的一道山脊上。她蹲下觀察了一會兒，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銅羅盤，撥動指針，對著谷地方向探測了片刻。羅盤上的指針劇烈晃動了一下，指向谷地中心偏南的方向。她收起羅盤，沿著山脊向南移動。她走得極快，避開所有可能被感知到的區域，像是一條影子滑過荒原。

  第二天清晨，灰袍老者的傳訊玉簡再次震動。他打開一看，眼神微微凝固：「有人在往谷地內部深入？不動聲色，連哨線都沒有驚動？」

  灰發老者皺起眉頭。他的哨線雖然談不上嚴密，但布了五層包圍圈，連一隻兔子進出都能被記錄下來。能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去，要麼對方修為遠在元嬰之上，要麼有專門避過哨探的手段。他沉默了半晌，命令屬下：「派一個人跟進去看看，保持距離。如果被發現，立刻撤回，不許戀戰。」

  屬下領命。但派出去的人跟進不到半日便退了回來。那人面色蒼白，語速極快：「大人，進不去。谷地內部被一種灰色的霧體封鎖了，霧氣有毒。肉身接觸到會迅速被腐蝕。」

  「灰霧？」灰發老者想起黑衣修士之前匯報過的情況。灰霧原本覆蓋在莽河谷深處，隨著灰袍妖物被殺而消退。如今灰霧重新出現，但他派去的人卻說這種灰色霧體與之前觀測到的灰霧有區別，它更具攻擊性，帶有腐蝕性。他派人去取樣。當天傍晚，那幾份霧氣樣本被送來，經過查驗，灰發老者的結論是：這些霧氣沒有消散，而是被某種力量引向了地下。現在它從地底重新湧出來，就像守衛核心區域的門房。

  

  灰發老者眯起眼。他開始重新審視這件事的嚴重性。莽河谷遺址底下藏著的東西，顯然不是普通的上古宗門遺產。那種灰色霧體的性質，讓他想起了一些舊年的情報。關於荒州地底可能存在某種「特殊出入口」的傳聞。但這個傳聞太過敏感，他一直沒敢深入追查。現在，一切都指向那個方向。

  他拿起筆，重新起草了一道傳訊玉簡，這次不再發往下屬，而是直接發給沈天瀾所在的方位。語氣措辭也比之前正式許多：「莽河谷遺址下方確認存在異常封印跡象。地底灰色霧體與上古屍瘴類氣息相符，疑似深層遺府或通道入口。已有不明身份修士進入，其目的暫不明確。請定奪。」

  玉簡發出後，灰發老者在木樓中坐了一整夜。他有一種預感，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圍，遠遠超出。天亮時分，他走出木樓，望向莽河谷的方向，灰霧遮蔽了天空，谷地像一隻沉睡的巨獸，輪廓在霧中模糊不清。他轉身關上門，沒有再作聲。

  沈天瀾正從荒州西北方向連夜趕路，在那道加急玉簡抵達前，他已在半途收到了前一道訊息。他看完灰發老者對灰霧性質的分析後，腳步略頓。他停在半空中，取出玉簡又默默看了一遍，沉思片刻，將玉簡收入懷中。

  「上古屍瘴類氣息……通往深處的通道……」沈天瀾眯起眼，看了一眼莽河谷的方向，喃喃道，「那個地方果真不簡單。灰袍妖物只是守門的，真正的東西還埋在下面。」

  沈天瀾原本只打算到谷口一探究竟，確認是誰先他一步動了那片遺址。現在他改變了計劃。他加快了速度，同時捏碎一枚傳訊符，向中原方向傳出一道口信：「調一隊精銳過來。莽河谷的事，按最壞的情況準備。」他收回手，身形化作一道淡藍色光，極速向莽河谷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