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成？」
一尾兩斤多的紅背刀魚，賣完到手才七百多個大錢，當真是抽骨吸髓。
許凡覺得自己要是姓唐，現在來一句你已有取死之道。
要是姓陳，也能來一句我做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可惜不能。
還是苟著吧。
堂堂修仙者，還怕活不過這些武夫？
等著我降維打擊的那天！
如今的魚市，已經把李鐵衣降為主事，派了位實力更強的換血武師過來擔任管事。
收起賣魚的錢，再次來到那家不知道叫什麼的酒館。
『等會也買本雜記看看太極演道圖有沒有反應，不然識字太慢了。』
此世不識字他也沒辦法，一個下三等的賤戶出身，溫飽都成問題，也沒資格讀書。
才進酒館，就聽見有人談論嫁衣神功，以及北鎮撫司和剿匪的事。
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些酒菜，邊吃邊聽著。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陣仗，由北鎮撫司的百戶大人領頭，縣城的二幫三家四武館都派了不少武師過來。」
「想捉拿林楚，順便把桃源湖上的水匪也一併除了。」
「哪成想林楚以嫁衣神功，把桃源湖上的十二路水寨的武師都吞了，實力大漲！」
「還是錦衣衛的百戶大人出手，將那林楚打得重傷逃入湖中心。」
「可那林楚是死不見屍，萬一還活著……」
「你別忘了，桃源湖深處可是有宗師級的異獸誕生，才讓湖中不少寶魚逃到淺水區的。」
「異獸對氣息極為敏感，重傷的林楚必然會葬身異獸之口！」
……
『北鎮撫司的錦衣衛果然來了。』
這一點許凡倒是不意外。
就算他此世不識字，卻也聽說過秦國的北鎮撫司。
哪怕皇權不下鄉，北鎮撫司只在縣城設有百戶所，有時也會出現在鄉鎮之地。
一旦出現，就代表有著大事。
而北鎮撫司有監察武林之職，出現嫁衣神功修煉者必須要處理。
嫁衣神功進境極快，突破毫無瓶頸，慢了就可能出現難以處理的局面。
如之前那攪亂陰山府的魔頭，聽說至今都還未伏誅，就是發現的慢了。
『按照林楚的情況，多少有點氣運在身，不會真死不了吧？』
『那麼多人過去，竟然還讓人逃了？』
『這桃源湖多少有點說法在，除了我這個修仙者，還有那個梁池，以及修煉嫁衣神功的林楚。』
『現在也弄清桃源湖深處發生了什麼，竟然出了宗師級的異獸。』
許凡算是明白淺水區寶魚為什麼數量大增了。
可桃源湖以往也不是沒出過宗師級的異獸，淺水區的寶物可沒明顯增多。
『應該和那次天降異象有關。』
坐了好一會，吃飽喝足，許凡默不作聲地離開。
買了半袋白米，才來到一家書鋪，要了本秦國遊記。
『還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回去的路上，許凡察覺到有人已經注意到了他。
想想也是。
一個打漁人，吃的白米官鹽，又是買玉器書籍，哪怕隔了一個月，或是半個月才來一次，也難免引起注意。
要不是最近寶魚數量大增，又有林楚打殺魚市主事，吞了不少地痞無賴，麻煩可能還不少。
『應該是從購買玉器開始的。』
白米官鹽也就罷了，購買玉器確實太過顯眼。
一個打漁人花大價錢買一個玉瓶做什麼？
可為了盛裝月華陰炁，玉器是必須要有的。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躲進吳地一段時間，反正我也快凝聚周行輪了。』
知道被發現異常是遲早的，所以也沒糾結，留著隨時進入吳地的手段，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只要凝聚周行輪，配合金光術的攻防兼備，還真不怕那些換血武師。
「是小許啊，這是又網到寶魚了？」
迎面碰上笑呵呵的黃老頭，手裡還提著一條臘肉和小袋陳米，臉上喜色遮掩不住。
「臘肉？這是上了大貨了？」
許凡詫異地看了眼。
打漁人往往是捨不得買肉吃的，多是吃剩下賣不出去的小魚小蝦，就著糙米野菜填飽肚子。
現在魚市攤位費可是七成的抽成，黃老頭竟然還笑得出來？
「寶魚數量多了，老頭和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運氣好，就買些肉回去犒勞犒勞。」
黃老頭笑著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看了許凡手裡的袋子，依稀可以見到白色米粒：
「倒是你，過得倒是越發滋潤，連白米都吃上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趁著現在運氣好，能網到寶魚，存著錢娶媳婦，為你家延續香火。」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為你說媒，而且我家二丫明年也十五了，不如……」
還沒等黃老頭說完，許凡連忙打斷，怎麼換個世界都能有人催婚啊？
老人家都這樣嗎？
「我會考慮的，過兩年成親一定請您過來。」
說著就提著東西快步離開。
黃老頭嘆了口氣。
街頭對面。
玉器商鋪內。
「你說的這人，觀其氣血，的確有氣血境的修為。」
一位碧藍色衣裙，輕紗遮面的女子，緩緩從遠去的許凡身上收回目光。
女子二十上下，氣質如水，眼眸深邃，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面前鬚髮皆白的華服老者，正是玉器商鋪的掌柜。
此時正躬著身子，低聲稟報：
「小姐，根據我的調查，此人名為許凡，打漁人出身。」
「三個多月前，桃源湖天降異象，帝流漿垂落湖中心，漕幫命湖上打漁人入深水區探路，其父母因此而死。」
「而後王長老前來，也得了兩份帝流漿，一份交與其兒子，不曾想卻被江雲鶴殺害奪走。」
「許凡應該是在這段時間得到前人遺留的武功，修成了氣血。」
一個月前，見許凡前來購買玉瓶，沒幾天就把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本以為又是一個嫁衣神功修煉者。
「三個月還未氣血圓滿，放在整個陰山府尚可，但放眼整個青州卻遠遠不夠。」
碧裙女子微微搖頭，失去了興趣，隨後輕聲開口：
「倒是那梁池，是否決定拜入我碧水門？」
「此人天賦不弱於我，如今已完成第二次換血，未來必然能邁入宗師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