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說出碧水門的名號後,梁池就答應了。」
華服掌柜笑著點頭。
與梁池相比,許凡倒是無關緊要了。
兩者天賦堪稱雲泥之別。
按照他的調查,兩人習武的時間應該差不多,實力卻是天差地別。
一個還在氣血境界打轉,一個已經完成第二次換血。
高下立判!
「很好。」
碧裙女子微笑點頭,起身看向外邊,淡淡道:
「接下來,就等林楚把江雲鶴引出來了。」
一位百戶親自出手,還讓林楚死不見屍,按照北鎮撫司的做派,必然是有意為之。
讓一個稍弱的嫁衣神功修煉者,成為另一個嫁衣神功修煉者的目標。
「小姐,都一個月了,江雲鶴真會出現?」
華服掌柜有些遲疑。
前段時間江雲鶴鬧得沸沸揚揚,一出現就是換血八次的高手,讓北鎮撫司都幾次無功而返。
只是江雲鶴不知死活,為突破宗師之境,竟然襲殺王長老的兒子,碧水門的真傳,奪走了帝流漿。
王長老親自出馬,還是讓其逃脫,不過也以武道真意將江雲鶴重創,徹底藏匿起來。
現在整個陰山府乃至青州,都已經被北鎮撫司和碧水門封鎖,江雲鶴不可能逃出去。
此時,應該就躲在某處。
「至少有九成八的可能。」
碧裙女子微笑點頭,很篤定自己的判斷:
「嫁衣神功修煉者相互吞噬,不僅更容易突破,恢復傷勢的效果也更快。」
「這是一門養蠱武功,其他修煉者註定要成為更強者的養分。」
「江雲鶴被武道真意重創,不吞噬大量氣血難以恢復。」
「除非他捨得用帝流漿恢復傷勢,可這樣,他就失去短時間成為先天宗師的可能。」
「現在整個青州戒嚴,江雲鶴不敢輕易出手,所以最好選擇同樣修煉嫁衣神功的人。」
「江雲鶴已經換血八次,又得了帝流漿,不會甘心長時間停留在換血境界。」
「而想脫身,至少要宗師實力才有可能,他沒多少選擇,也沒多少時間了。」
時間不站在江雲鶴那邊。
這一點想來江雲鶴自己也清楚。
襲殺碧水門真傳,這是讓一州霸主蒙羞的大事,必定要全力抹除。
現在江雲鶴能藏,是因為宗主閉關,北鎮撫司的鎮撫使不在嶺南道。
一旦那等大宗師出手,沒有同等修為根本藏不住。
所以江雲鶴必然更急。
「原來如此。」
華服掌柜這才明白,也知道小姐為何留下:
「一旦江雲鶴暴露,小姐您出手將其擊殺,便可得到帝流漿!」
起初還以為小姐是為了梁池才留下,現在看來是他目光短淺。
小姐心性堅韌,怎會被兒女情長所困?
「我已完成第九次換血,又掌握碧水真意,可隨時突破先天。」
「但以一種武道真意突破太過平凡,難以與真正的天驕抗衡,帝流漿能讓我掌握第二種。」
碧裙女子語氣平淡,眼中卻好似有著火焰,竟是不將尋常先天宗師放在眼中。
令華服掌柜神色激動,直接拜了下去。
「日後小姐必然會超過宗主,老奴等著那天!」
……
驕陽似火。
蘆葦盪中,許凡緩緩睜眼,感受體內法力流轉,週遊全身,奔流不息。
「終於…周行輪成了!」
隨手掐訣,金光術變換的更加流暢,刀槍劍戟都能幻化而出。
「憑我現在的修為,只需法力流轉,就能騰空借力,猶如修煉輕功身法。」
「再加持金光術,面對那些換血武師,應該能立於不敗之地。」
按照他的了解,換血武師依舊還在發掘自身,氣力驚人,配合武功殺招威力極強。
可似乎兼修輕功身法的武師似乎沒見過,都在專精自身功法武學。
也可能是沒有得到輕功身法,憑藉的是自身短時間的爆發力。
「再苟一段時間,只要修成玉京輪,有了靈識,就脫去賤戶之身。」
呼出一口氣,許凡並不著急。
現在距離鍊氣大修還很遠,打聽帝流漿的消息可以再等等。
胎息修士壽一百二,而他還不到十八,完全等得起。
「正好去魚市買點白米和肉回來,光吃寶魚都快膩了。」
許凡起身撐船,很快來到魚市碼頭,交了三個大錢。
大大方方的提著竹簍來到魚市。
一尾特地留著的銀月虹鱒。
五六斤的大小,就是交了七成抽成,也夠用了。
魚市入口,卻有不少人在圍觀,告示欄邊上的柱子,正綁著一個人。
一個已經斷了氣的老頭。
「黃老頭?」
許凡身體一震,目光落在那一條條鞭打出來的傷疤上。
觸目驚心,血跡已干,留下一道道疤痕。
「你們聽著,若是膽敢私下將寶魚賣給那些外鄉人,這就是下場!」
李鐵衣被降為主事,火氣很大。
又碰上有人私下把寶魚賣給那些來採買的人,直接殺雞儆猴。
「捕獲的寶魚,只能由魚市收購,決不允許私下賣給別人!」
「這狗東西不知感恩,不守魚市的規矩,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其他打漁人嚇得不敢吱聲,直到李鐵衣離開,才敢竊竊私語。
「黃老頭小心了一輩子,深水區都不怎麼去,怎麼敢這麼做?」
「還不是為了脫離賤戶之身,進城買房生活?」
「現在魚市抽七成,就算現在寶魚數量多了,到手也沒多少錢。」
「倒是我聽說那些來採買的人,從魚市這裡買的寶魚,都是一斤十兩!」
「我想黃老頭就是知道,才冒這個險,就算一斤五兩都值了!」
其他人都是搖頭嘆息,也有人神色變換,價格的確差距太大。
「爹!」
黃老頭的兩個兒子,從烏篷船上哭喊著奔來,一下跪倒在柱子前。
可都不敢將屍體取下。
沒有魚市點頭,哪怕是親生兒子,都只敢眼睜睜看著自己親爹的屍體這麼掛著。
『惜命了幾十年,怎麼老了反而敢冒險呢?』
許凡暗自搖頭。
黃老頭與他父母相熟,是少數能活到五十的打漁人。
湖上風吹日曬,濕氣又重,長年累月就會病痛纏身。
就算不被異獸吞吃,三四十歲病死都很多,生病完全是硬抗,抗不過去就死。
『你我相識一場,日後我會為你報仇。』
心中默念一句,就提著竹簍進入魚市。
黃老頭的死,並不能讓他徹底暴露自身,事緩則圓。
從記憶甦醒,他一直知道自己要什麼,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