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她洗澡?
季非凡第一個變了臉色。
他冷峻的眉眼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寒意,連聲音也冰冷刺骨。
「宋教授的異能是用來保護自己和對付喪屍的,不是用來服務你的。」
「孟溪棠,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你少那麼嬌氣,沒人會慣著你。」
話剛說完,季非凡又忍不住後悔了。
其實他更想說:你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隨便邀請一個不熟悉的男人幫你洗澡。
但只要面對孟溪棠,他總是說話不過腦子,變得尖酸刻薄。
他悄悄觀察孟溪棠的反應,猶豫要不要主動找個台階下。
「季非凡,宋教授都沒說話呢,關你什麼事。」
「早知道你這麼討厭我,我就不應該選擇你……」
「我現在也討厭死你了,季非凡。」
孟溪棠站在台階上,眼眶要紅不紅地瞪著季非凡。
她咬著下唇的軟肉,倔強地把眼淚憋回去。
宋韞之察覺出兩人之間那怪異的氣氛,但對於季非凡總是為難一個小姑娘,下意識覺得不妥。
「季先生,沒有關係,只是幫浴缸放水的話,我並不介意幫這點小忙。」
「而且如果你們也需要水,可以隨時找我幫忙。」
宋韞之淡淡笑了笑,溫和斯文的氣質,更顯得一旁的季非凡盛氣凌人。
季非凡:「我……」
他話止住,手攥握成拳。
指甲嵌入掌心,一股刺痛順著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耳邊不停地迴蕩著孟溪棠那句「我現在也討厭死你了」。
他只說幾句風涼話,她就受不了。
可她也不想想自己當初對他的所作所為……
季非凡心中憋著一口氣,煩悶地轉身離開。
剛走到別墅門口,看到正在搬運物資的沈矅,他一把捏住沈矅的胳膊。
五指用力,疼得沈矅齜牙咧嘴。
「季非凡,你發什麼顛呢?」他罵道。
季非凡冷著臉道:「跟我一起去附近找物資。」
沈矅懵逼:「找什麼物資?我們又不缺食物。」
季非凡:「水。」
「水?宋教授不就是水系異能嗎,找他不就……嗷嗷嗷……」
沈矅胳膊疼得嗷嗷叫,被迫拽著離開。
別墅里只剩下孟溪棠和宋韞之兩人。
宋韞之來到浴室,掌心控制著水流沖刷浴缸里的灰塵。
他是個做事很認真的人,明明孟溪棠只是拜託他幫忙放個水,他慢條斯理地清理浴缸,又用熱水壺燒了些熱水,將水溫調到最合適泡澡的溫度。
「謝謝你,宋教授。」
孟溪棠嘴角翹著,她向來喜歡這種服務型男人。
不需要提醒,他已經事無巨細地做好一切。
宋韞之微微頷首:「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孟小姐不用客氣。」
「接下來應該不需要我了,我先告辭。」
浴室里水霧瀰漫,他的鏡片上覆蓋著一層薄薄霧氣。
宋韞之摘下眼鏡,眼睛一片清明,沒有任何的雜念。
孟溪棠歪頭看了看他。
這宋教授真是個君子呢!
若是別的男人,在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時,很容易心生歹念。
更何況還是她主動邀請他,他未免也太坐懷不亂了些。
果然,這些搞科研的男人,個個心比石堅。
孟溪棠緩緩移下視線,落在宋韞之的手上。
她突然問道:「宋教授,我有點好奇,水系異能變出來的水,能喝嗎?」
宋韞之愣了下,他若有所思道:「理論上來講,可以喝,不過我也沒試過。」
水系異能的水並不是憑空產生,而是控制著空氣中的水元素凝結而成。
孟溪棠躍躍欲試道:「那我可以嘗一嘗嗎?」
宋韞之遲疑了片刻:「如果孟小姐真的想喝,我去拿個杯子。」
孟溪棠彎起唇:「沒關係,用手就行。」
宋韞之的手指微微蜷縮,長久地握筆,使他指腹上生出一層薄繭。
見他遲疑,孟溪棠話鋒一轉道:「是不是有些冒昧了,如果宋教授介意的話,那還是算了吧!」
她眼睛眨了眨,眸光閃過失落。
在她的身上,宋韞之突然想起自己養的那隻三花貓。
漂亮,傲嬌,每次想吃罐頭的時候就用那圓碌碌的眼睛盯著他,施捨似的用腦袋主動蹭蹭他的腿。
若是沒答應,很快就假裝垂頭喪氣。
因此,宋韞之頓時充滿愧疚感,恨不得滿足它的一切要求。
「可以。」宋韞之鬼使神差地答應。
他攤開了手,掌心裡凝結一汪清水。
孟溪棠失落的眼神重新明亮,她低下頭,雙手捧住宋韞之的手,柔軟的唇瓣印在他的掌心裡。
宋韞之平靜的心,忽地漾起微妙的漣漪。
他垂眸看著面前的女孩子……
精心護理的髮絲明亮而有光澤,薄薄的耳垂泛著淺淡的粉,脖頸纖細白皙,手柔軟溫熱。
真的很像啊!
冰涼涼的水弄濕孟溪棠的唇,她認真地品嘗了一下味道。
「還真是沒有區別。」
她抬起頭,笑吟吟道:「若以後缺少水時,宋教授的異能更顯得珍貴了。」
宋韞之笑笑:「孟小姐先洗澡吧,不然的話水就要涼了。」
儒雅溫和的男人握緊濕漉漉的掌心,上面殘留著不屬於他的溫度。
在退出浴室後,他啞然失笑。
他竟然在孟小姐身上,懷念起自己養的小貓。
但一想到那隻漂亮的小三花,宋韞之眸光暗了暗。
沒過多久,孟溪棠洗完澡出來。
她用毛巾胡亂地擦拭頭髮,長長的髮絲糾纏在一起,變得亂七八糟。
以前都是言九伺候她擦頭髮,吹頭髮……
這種凡事都靠自己的感覺,令她很不耐煩。
該死的言九,竟然敢跟她慪氣。
他難道不會偷偷摸摸地來找她嗎?
孟溪棠走到宋韞之所住的那間房,「砰砰砰」敲響了門。
宋韞之打開門,撞入眼帘的便是頂著亂糟糟髮型的女孩子。
剛洗過澡的她皮膚冷白,濕漉漉的發梢滴著水,順著肌膚沒入鎖骨深處。
她什麼都沒說,但宋韞之突然就懂了。
男人溫和地笑道:「擦頭髮的時候不要太用力,不然會損傷頭髮鱗片。」
孟溪棠眼巴巴地看他:「你可以幫我嗎?」
宋韞之神色略微僵硬,但迎上孟溪棠的眼神,最後還是側開了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