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
過了元宵過了年,一切都將歸於正常。
大清早,晉王陳修蘭、明王陳修堅紛紛告別家人,帶著長長的護衛隊伍離了京。
剛出城,已經不胖的胖子騎在馬上,喜不自禁地擦拭著懷裡的長劍。
長劍精美,一面雕著騰飛的金龍,另一面刻著展翅的鳳凰。
此外還畫了北斗七星以及明晃晃的四個大字——
「如朕親臨」!
「不愧是尚方寶劍啊。」胖子嘖嘖感慨。
「王爺,咱們先去哪?」王府的護衛長探頭問。
陳修蘭終於捨得從懷中寶劍中抬起頭,隨後指了指東方。
「先去華陽郡吧。」
「遵命。」
他們此行是去履行去年回京時任寧所作的承諾,給在各大戰場犧牲的英靈立碑紀念。
此外順帶著視察沿途各郡的情況。
一旦發現地方官員不對勁,都有行使先斬後奏的權利。
同樣離了星紀城的明王隊伍則徐徐向西而去。
他們的目標是定西郡以及岩陲要塞。
「要塞啊。」陳修堅喃喃自語,有些失神。
當年長興帝還在時,曾派兒子們到邊疆歷練。
絕大多皇子最渴望去的地方就是岩陲要塞。
最後落到老八那個短命鬼頭上。
後來是自己臨危受命去平叛。
結果叛是平了,然而勝利的果實卻落到了任寧頭上。
「王爺,王爺?」旁邊有人發聲。
「什麼事?」陳修堅回神,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尚方寶劍。
等他反應過來,默默地嘆了口氣。
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現在的他名義上還是高高在上的親王。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實際上陳修堅明白自己的處境,分明是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王爺,我們是直接向西前往迷霧郡,還是先向南到河內郡再折向西?」護衛問。
陳修堅鬆了口氣,沉吟了一會兒:「哪條路近?」
現在的他什麼都不敢多想,只想著儘快把皇命一五一十地幹完干好。
千萬別像之前的王涼郡王府那樣耍小聰明。
結果好好一座郡王府瞬間從皇族的族譜中抹去。
至於懷裡的尚方寶劍,就抱著玩吧。
「回王爺,直接往西的話路程比較近,但若先到河內郡再折向西的話,路比較好走。」護衛說。
陳修堅毫不猶豫抬手往西一指,「直接向西。」
「是!」護衛應了聲,直接走了。
————
星紀城,南城門口
咴咴咴。
一紅一黑一白,三匹俊馬停下腳步。
任寧、雷二還有蕭綱翻身下馬,和其他人一樣牽馬步行入城。
他們剛剛在城外驅馬狂奔了幾十里,讓坐騎跑順了才回來。
「正月十五了,」蕭綱感慨,「時間過得好快。」
「是啊。」雷二笑著搭腔,「用不了幾個正月十五,咱們的兒子也可以跟著騎馬出去逛悠了。」
「想想那光景……」
哈哈。
三人大笑。
「蕭綱,」任寧突然開口:「笑歸笑,你什麼時候出發?」
「將軍,他要去哪?」旁邊的雷二好奇。
「當然是出海啊。」任寧看他像看個傻子。
「這……」蕭綱沒第一時間回答,沉默了半晌才開口提醒。
「將軍,我父親……早上已經出發前往平海郡了。」
按照雲垂的習慣,像他們這樣以武封侯的家族,是要留人當質子的。
如今蕭正人已經離開,理論上他這個世子就只能留在星紀城。
甚至沒有皇命的話,離開半步都是死罪。
「我知道。」任寧點頭。
他彷佛忘了這回事,伸手拍了拍蕭綱的肩膀。
「之前在百濟,你不是說想跟荷白他們鎮南關艦隊學習艦隊作戰嗎?怎麼現在不想了?」
「將軍,」蕭綱心一跳,眨著眼睛試探道:「您是說我還可以出海?」
「當然,」任寧點頭,笑道:「只要你想就可以去,其他不用管。」
雲垂如今將領雖多,但大多都已不年輕或者不適合再領兵作戰。
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沒必要把蕭綱這樣的人禁錮在區區一座星紀城裡。
蕭綱早知道了答案,然而聽到任寧說出來,還是忍不住激動。
他張了張嘴,結果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半晌過後,蕭綱停下腳步,認真地望著任寧。
「回將軍,和以前一樣,我希望南下廣信郡,學好本領,以後為帝國及陛下打下大大的海洋。」
任寧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對嘛。」
旁邊的雷二半點也不意外。
他邊咯嘣咯嘣地啃著蠶豆邊開口:「可惜啊。荷白這小子這次不能和你一起南下了。」
李荷白原本也該南下帶著艦隊返回虎愁河了。
但任寧見他好事將近,就讓他留下先把婚事理順了再說。
蕭綱自是知道這茬,哈哈一笑。
「沒關係。沒準我到了南邊正好趕上新娘子進門。」
這話剛說完,三人眼前一亮,終於穿過長長的城門洞。
城裡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天還這麼早,大家都已經開始為元宵節作準備了。」雷二嘖嘖感慨。
說完,他伸長脖子,一個勁地搜尋著路邊的美食。
任寧若有所思地看了半晌,突然開口:「你們覺得從今天開始,以後晚上的宵禁都往後推遲一個時辰怎麼樣?」
因為抄了許多將軍府甚至王府,如今雲垂的國庫總算能看了。
但錢這種東西誰會嫌多。
任寧覺得前世念念不忘的夜經濟也該提上議案了。
雷二和蕭綱面面相覷,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任寧這樣突如其來的想法,好聽說點叫出人意料,難聽點叫大逆不道。
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況且,推辭宵禁也不是什麼太出格的事。
「將軍,」蕭綱開口:「我覺得星紀城的話,推遲宵禁一個時辰應該沒問題。」
嘿嘿。
雷二更瞭解任寧,便笑著開口,「將軍,我覺得再加個蘇瀾城以及龍淵城應該也沒問題。」
這三座城市都是帝國的核心城市,百姓素質高,朝廷的力量也相對雄厚。
無論出什麼事都可以第一時間控制。
任寧笑著點了點頭。
他明白兩人的意思。
雲垂太大,各地情況不一樣,如果現在就在全域推行宵禁時間不太現實。
「那就和舉人限免五十畝田稅一樣,先在星紀城、蘇瀾城以及龍淵城試點。」
「如果沒出大差子,再一步一步推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