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外面響起小太監的傳呼聲。
「明珠貴妃到,信寧公主到。」
話音剛落,輕盈的腳步聲響起。
李荷珠翩然地走了進來,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笑容。
後面跟著的是抱著小公主的奶媽。
見到任寧,她急走幾步,微笑著行禮,「臣妾見過陛下。」
任寧無語地搖了搖頭,伸手接過小女兒。
「都說了咱們一家人,沒外人時不必多禮。」
「此時天氣還寒,你又剛出月子不久,千萬要小心身子。」
李荷珠更是開心,笑著點頭。
「謝陛下關心,臣妾記住了。不過張大娘子說天氣晴朗的話,偶爾出來曬曬太陽是好事,更有助於恢復呢。」
「那就好。」任寧這才不說話。
他低頭一看。
襁褓中的小公主早認出了自己,正咿咿呀呀揮舞著小手,試圖抓住父親的衣裳。
任寧的心頓時化了幾分。
「父皇,」小太子跑了過來,扒拉著褲子撒嬌,「我想看看皇妹。」
皇宮森嚴,同齡人甚至孩子都不多。
任戰也有些時候沒見妹妹了,心裡想得不行。
「看,看。」任寧點頭,呵呵地蹲了下來,「咱們一起看。」
「謝父皇。」任戰剛一伸手,就被小公主抓住了手指,頓時兩隻眼睛都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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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妹長大了些,但她還認得我。」
他尖叫著,開心地抬起頭。
「父皇,兒臣想抱抱皇妹和她一起玩。」
任寧沒第一時間回答,只是邊晃著女兒邊瞥了兒子一眼。
「你可還記得自己當初說過要好好保護皇妹的話?」
「兒臣自是記得。」任戰下意識地挺高了胸脯。
「太師還教導過兒臣,大丈夫一言,駟馬難追。更何況兒臣乃雲垂太子,未來的君王,說過的話更是要一言九鼎。」
「父皇請放心,兒臣以後一定好好保護皇妹。」
「戰兒真乖。」任寧滿意地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太師說的對。」
「不過信寧還太小,現在站都站不穩呢,而且你也抱不動。再說了天這麼冷,下地她會著涼的。萬一生病就不好了。」
哦。
任戰只得放棄。
「這麼吧,」任寧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等過陣子,你們再長大一點,到時候朕允許你天天和皇妹一起玩。」
「太好了。」
剎那間,任戰巴掌大的小臉立即雀躍起來。
「父皇,那我就在旁邊看著皇妹。」
「太子殿下真懂事。」李荷珠感慨萬千地捏了捏任戰的小臉,「皇后教得好。那信寧以後就交給你了。」
說完她和任寧聊了幾句,轉身快步進了盈盼的暖帳。
李荷珠這段時間也很忙。
正所謂一年之計在於春。
除了要幫著打理弟弟李荷白的婚事外,她還要打理廣信老家那邊各種春耕事項,一直忙得團團轉。
沒過多久,張大娘子到了。
「嬤嬤……」任戰大喜,眉飛色舞地撲了過去。
人到跟前,他卻生生止住雙腿,雙眼很快變得微紅。
「這些天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太子乖,」張大娘子對任戰視如己出,頓時心疼得不行,趕緊伸手抹掉對方的淚珠。
「嬤嬤也好想殿下,不過嬤嬤近來有些忙,這才沒空進宮陪殿下。等過陣子把手頭上的事忙完全,我天天進宮看你。」
「真的嗎?」任戰嘟囔,有些不敢信。
「當然是真的。」張大娘子抬頭嘻嘻地看了任寧一眼,「殿下看,陛下就在這裡呢,嬤嬤可不敢說謊。」
欺君那可是大罪。
「呵呵。那我等嬤嬤。」
任戰這才放下心來。
「張氏見過陛下。」張大娘子走過來見面行禮,又按照慣例給太子和小公主在內的幾位主子都細細檢查了遍身子,任寧才示意她坐下。
「剛才在柳氏布莊面前,朕提及帝國醫學院開學,你欲言又止,可是有什麼為難之處?」
「陛下明察秋毫。」張大娘子習慣性摟了摟親暱地擠到身邊的小太子,笑道:「醫學院方面確有事相商。」
任寧微微點頭,又遞過去一盞茶,「慢慢說,不著急。」
咳咳。
後面的小李子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帝王親手送茶。
這一幕他已經看過無數次,然而還是忍不住覺得驚悚。
「是這樣的。」張大娘子理了理思路,「這些天醫學院稽核學子報名時,意外收到周邊一些鄰國的入學申請。」
「有留學生想學醫?」任寧問。
「回陛下,正是留學生。」
說到這,張大娘子朝南邊也就是醫學院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開始只是百濟館派人過來詢求意見。後來其他使館有樣學樣,也都陸陸續續找了過來。」
她看了看任寧的神色,見他沒出言反對才繼續說下去。
「至今為止,醫學院方面已收到百濟、大和、大食、暹羅、永珍等留學生的入學申請。」
「估計剩下的也不會缺席。」
砰砰砰。
任寧沒第一時間回答,只是用手指輕輕扣著面前的太理石桌。
半晌過去他才緩緩開口。
「這是好事,既然他們有意來學習我們的醫術,那就讓他們來。」
反正帝國招收各鄰國的留學生本就有著教化和統一思想以及彰顯帝國文治、宏揚雲垂軟實力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這時代的留學生都是該國精英階層的子女,他們學成回國後都是統治階級。
這些人中哪怕十個有一個念著雲垂的好,就足夠了。
「當然,這些人非我雲垂子民,不該也不能享受帝國百姓的權利。」
說到這,任寧微微一笑。
「因此只要他們願意補足對應的束修,遵守醫學院的校規校紀,那就讓他們進。」
至於學到多少,那是他們的本事。
張大娘子眼光一閃。
國子監里留學生的束修和雲垂學子之間的差異是多少倍來著?
沒多大會兒,她微微勾起了嘴角。
「回陛下,微臣知道怎麼做了。」
「很好,」任寧點頭,「儘管放心去做。一切有朕擔著。」
「謝陛下。」
兩人又聊了幾句,張大娘子才帶著任戰去了旁邊玩。
任寧則信步進了暖帳。
盈盼和李荷珠正在商量著李荷白的聘禮。
他聽了幾耳朵,笑著開口:「不知荷白什麼時候出發?」
李荷珠笑著遞過來塊糕點:「好事宜早不宜遲,就這兩天了。」
但她到盈盼這來,是想讓她過去看看聘禮是否準備充分,有沒有缺什麼。
畢竟從星紀城到平海郡路途遙遠,若真少了什麼還真是件麻煩事。
「原來如此。」任寧瞭然,建議道:「要不,去問問范尚書?」
兩個女人擦汗。
「不至於,不至於。」李荷珠連忙拒絕。
範文那是禮部尚書,代表著帝國禮部。
除非皇家賜婚,否則以李荷白現在的身份還不足以讓範文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