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曹操，曹操到。
「陛下，」小李子無聲無息冒出來，小聲提醒，「金殿那邊傳話過來，范尚書有急事求見。」
「嗯？」任寧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微微皺起了眉。
小李子剎那間背後出了身冷汗，卻還是得生生點頭。
「回陛下，金殿傳來的訊息，范尚書正在御書房外等候。」
暖閣里的兩個女人相視一眼，盈盼站起來。
「陛下，范尚書是臣妾見過帝國最懂禮數的人，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
「今天是元宵節，朝廷上下全體休沐，他卻急著求見，想必是禮部出了不得了的大事。要不，您還是先過去看看吧。」
說完她莞爾一笑。
「要是您早點見完范尚書，晚上咱們一家不就可以早點一起看花燈了？」
任寧點頭起身，「皇后說的是。朕這就去看看。」
說完，他安慰了李荷珠幾句，又從小金庫里拿了柄玉如意給李荷白當聘禮，這才帶著小李子匆匆離開。
不多時，一行人就到了御書房。
任寧剛坐下，小李子的聲音就適時響起。
「宣禮部尚書範文進殿。」
吱。
殿門開啟，範文和禮部右侍郎李正，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走了進來。
「臣範文、李正見過陛下。」
「兩位卿家都起來吧。」任寧擺手，目光掠過鬚髮皆白的範文，落在李正身上。
任寧自是認得。
「今日休沐，范尚書不在家休息卻急著見朕，不知所為何事？」
「陛下恕罪，」李正站了出來，飛快從袖子裡掏出一封奏摺。
奏摺上的封泥已拆。
「上午時分，微臣收到鴻臚寺大和館卿大夫遞來的倭寇國書，不敢擅自作主，便求見尚書大人。」
「微臣懇請陛下寬恕尚書大人。」
任寧擺手，「無礙。」
這是正經國事，他自是不會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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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趕緊把倭寇的國書接過來驗毒，然後飛快送到龍案上。
任寧開啟一看，頓時瞭然。
倭寇本土火山噴發，至今仍沒完沒了，早已不能住人。
倭寇天皇只好帶著全家和大小官員移居到了南方一座小島上苟延殘喘。
只是島太小，不足以養活他們所有人。
倭寇天皇便想著久堂直人率領的西征大軍能占領百濟半島甚至雲垂東部，從此以後麾下的大和子民能有新的落腳之地。
可惜事與願違。
西征大軍不僅沒能征服百濟，反而被雲垂人一路追殺，最後打得落花流水，甚至連久堂直人都成了星落軍團的俘虜，如今更是淪為了廢人。
訊息傳回去，所有人頓時惶惶不可終日。
以至於西邊海面出現些黑點，包括天皇本人在內的倭寇都會心底發緊，以為是雲垂的東海壁壘來圍剿他們了。
慶幸的是此戰東海壁壘也受傷頗重，如今在休養恢復中，陸伏海和蕭正這才沒找他們的麻煩。
但所有人都清楚。
今日不找，不代表以後不找。
而他們腳下蝸居的海島太小，基本防無可防，偏偏賴以生存的水師又在百濟周邊海域盡數折戟，若是東海壁壘出擊，島上的人只有等死的份，根本無力抵抗。
因此他們只有走，而且儘早離開，大和一族才能得以儲存。
任寧手上的摺子，正是倭寇天皇發來的乞命書。
哼哼。
任寧冷笑，緩緩把手中的國書放下。
「范尚書，」他看向範文，笑道：「朕記得上次倭寇天皇發來的國書語氣還頗為趾高氣昂，字裡行間儘是要求雲垂怎麼怎麼做，否則如何如何。如今倒是清醒了許多。」
範文早讀過那封所謂的國書，聞言不由哈哈一笑，笑聲里儘是不屑。
「陛下所言極是。」
「區區倭寇，不度德量力，傲鄰慢使，自以為得勢。如今本土被毀，兵敗百濟，社稷傾危，才知伏地請罪，甘為藩屬。」
「可笑，早知今日之卑，何不當初之慎？可悲也。」
任寧笑著點頭，「如今他們希望花錢買條活路，范尚書以為如何？」
範文立即扭頭看向御書房的左牆。
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雲垂地圖。
進宮前他便想過任寧會有此一問，此時毫不猶豫開口。
「回陛下，老臣以為此時的倭寇早已無路可去。」
往東，是茫茫大海，以倭寇現在的條件想跨越這麼遼闊的大海基本是死路一條。
往西，那是東海壁壘的地盤。陸伏海和蕭正一直磨刀霍霍，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往北，則是極寒之地，尋常人根本無法生存。
至於留守本土附近也只是暫時苟活。
一旦東海壁壘恢復，以陸伏海的脾性，定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不過陛下夙來仁厚，泱泱雲垂向來寬慈。既然他們從君到臣都向咱們求條生路……」
說到這，範文咳了兩聲。
最重要的是倭寇天皇願意付銀子。
雖然這兩年雲垂國庫豐盈了許多，但銀子嘛，自是越多越好。
「以老臣之見，不如讓他們……」
說著，範文抬起手狠狠向下一划，最後落在地圖上的某一點上，輕輕敲了敲。
旁邊的禮部侍郎眼睛微微一縮。
李正認得那串島嶼，甚至可以說是熟到了如指掌。
呂宋群島。
他們李家商船隊最初發家致富的地方，也是如今李家式微，他李正卻依然能坐穩禮部侍郎一職的原因。
任寧嘴角慢慢泛起微笑。
「范尚書真是和朕英雄所見略同。」
他的目光悄然落在那幅雲垂大地圖上。
將來很長一段時間裡，蕭正的東海壁壘以及陸伏海的南方利劍都要休整。
如今逼倭寇南下，正好讓他們和呂宋人打上一打。
以小國島人天生的貪婪和殘暴，雙方肯定不死不休。
最後的結果大機率是呂宋落敗，國破家亡之際不得不向雲垂這老大哥求援。
屆時，新生的南方利劍應該已成形，正好帶去嶄露鋒芒，最後名正言順將呂宋及周邊一帶收入囊中，成為雲垂的一部分。
同時還能將殘餘的倭寇屠戮一淨。
如今那片島嶼看上去貧窮落後百姓粗鄙難馴，但其底下的資源，富著呢。
最重要的是它的地理位置……
想著想著，任寧遺憾地嘆了口氣。
左牆上的雲垂大地圖上除了本土，並沒繪有太多其他地方。
甚至包括範文在內絕大多數雲垂人也不知道海外到底是什麼樣，更別說其他大陸。
看來還是得儘快派人出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