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
任寧回神,輕咳兩聲。
「朕剛才思索一些事情,不知道範尚書有什麼事?」
範文臉色不變,必恭必敬地行禮。
「陛下,倭寇如今實力不值一提,但大洋遼闊風波無情,東海壁壘雖強卻也力有未逮,不知我雲垂是否能如願將他們逼向南方?」
任寧不答,目光重新落在牆角的那幅大地圖上。
半晌後他拿起那份國書,扭頭看向小李子。
「來人,立即給蕭正和陸伏海兩位將軍發令,沿海各郡一百五十里內嚴禁出現倭寇船隻,一旦發現立即給予擊沉。」
至於如何擊沉,那是蕭陸兩人的事。
「遵旨。」小李子應了一聲,飛快擬好軍令發了出去。
「范卿,」任寧看向範文,「給鴻臚寺太和館發通令,即日起,包括漁船在內,禁止任何倭寇船隻靠近雲垂近海二百里,否則視為挑釁和侵略。後果自負。」
範文眼前一亮。
如今倭寇往東或往北都是死路一條,往西靠近雲垂則重燃戰火,最後也只能往南了。
「老臣遵旨。」
任寧點頭,轉頭看向李正。
目光一凝。
久違的金手指啟動。
綠色,43。
看來李正依舊對自己親近和善、奉主,只是43這數值,相對以往則下降了一大半。
任寧倒不意外。
李家自古便與呂宋關係密切,甚至可以說那些島嶼是他們的立家之本。
如今自己要將呂宋拿下,李正有所委屈也在所難免。
但慶幸的是金手指下,他頭上的顏色依舊綠色。
這就夠了。
「李卿家。」任寧上下打量他,「正事已畢,今天元宵休沐,不知你是否有空?」
李正心底突突打鼓。
「回陛下,鴻臚寺工作清閒,如今國書已送至,微臣並無它事,只需靜候夜晚和家人共嘗花燈即可。」
任寧點頭,笑著看了眼天色。
「此時尚不到正午,距離夜晚還早,既然如此,你我又年紀相仿,不如陪朕聊聊天。」
他的聲音淡淡,然而卻帶著莫名的壓迫。
李正能說什麼。
他偷瞄了範文一眼。
可惜老尚書正在全神貫注擬著禮部回執,根本沒有注意自己這邊。
李正只得趕緊行禮。
「謝陛下厚愛,臣願洗耳恭聽。」
「只是讀萬卷書不如行千里路。臣久居星紀城,不比陛下征戰四方,見多識廣。萬一有錯漏之處,恐怡笑大方,還請陛下恕罪。」
任寧哈哈一笑,「普通聊天而已,無妨。」
「朕沒記錯的話,你一直在禮部就職?」
李正微微一愣,但沒敢多想。
堂堂帝王,要他的資料還不是小菜一碟?
他趕緊回答,「回陛下,長興二十七年,微臣十七,僥倖高中,就職翰林院。」
說到這,他轉身朝著伏案的範文鞠了個長躬。
「三年後受尚書大人青睞,微臣升遷至禮部,如今已有八年了。」
任寧算了下,連連感概。
「二十八歲的侍郎官,卿家真是年少有為啊。」
「陛下謬讚,臣慚愧。」李正說這話的時候臉色發燙。
他這麼年輕便升到禮部侍郎,除了個人能力外,背後的家族也是一大因素。
然而任寧彷佛沒聽見,他話語一轉。
「朕記得侍郎府除了你以外,其他大多數人都在外地行商生活,不知去年年底有沒有回來團聚?」
李正一聽,心底莫名發緊。
或許是御書房地龍溫暖,他的額頭不知不覺多了層薄汗。
咳。
不知何時範文抬起頭,輕咳了一聲。
也不知怎麼,李正吊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原位。
「微臣惶恐,謝陛下掛記。」
「說來慚愧,李家世代海商,別無生存能力,加上星紀城生活成本高昂,微臣的兄弟姐妹只能在外面勞碌奔波。」
「但所有人無論走多遠,都銘記李家的根始終在雲垂,這裡才是我們的家。因此祖上規定,每年年底所有人都必須排除萬難,回星紀城團聚。」
「去年也一樣。」
「那就好。」任寧滿意點頭。
他的好奇心似乎更足。
「雲垂遼闊,不知李氏族人外出行商時,通常都在哪落腳?」
李正不敢多想。
「回陛下,不行船時族人大多在港口城市上岸。」
比如蘇瀾城,平海城,汐語城等等。
「原來如此。」任寧瞭然。
幾息間,他臉色為難。
「李卿啊,你剛才說讀萬卷書不如行千里路,朕深以為然。近來朝廷多地官員緊缺,你還年輕,可有意到地方歷練歷練?」
李正又是微微一愣,心底湧上苦澀。
如今的他年紀輕輕已經官拜從四品,再往上就是四品,若是再努力努力沒準能觸及正四品,甚至三品。
三品大員啊,整個朝廷都屈指可數。
而且鴻臚寺的工作輕鬆愜意。
只要雲垂一如既往能打勝仗經濟繁榮,只需每日出去轉轉和各領使館聊聊天就可以。
若是外放,先別說工作輕重,至少五年內別想再回星紀城。
最重要的是這會還缺人的位子能是什麼好位子?
但李正不敢拒絕。
「回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只要陛下帝國需要,臣願肝腦塗地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
哈哈。
「好好好。」任寧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滿意地拍著身前的龍案。
「范尚書,」他扭頭看向範文,「李卿家年紀雖輕卻心懷天下,如今有意外放歷練,你覺得他去哪比較好?」
李正聽見嘴角發抽,不敢作聲,只得眼巴巴看向老上司。
範文擼著花白的鬍子,沒第一時間回答。
半晌過去他才鄭重其事地朝龍案後的主子行了個禮。
「回陛下,李正平時待人和善,樂施好交,知輕重,懂分寸。翰林院期間深研帝國禮法,就職禮部期間處事周密、從不出差錯,乃年輕一代中不多可得的人才。」
李正一聽,眼淚差點噴了出來。
要不是身在御書房,恐怕他會第一時間就拜倒在範文身前以表感謝之恩。
「若是外放歷練,老臣以為適合在星落郡、河內郡以及平海郡之間擇一就任。」
嗡。
李正只覺得腦袋嗡嗡直響,甚至眼珠子都紅了幾分。
星落郡,河內郡,平海郡,三個上等郡。
這叫屁的外放?
特別是星落郡,其郡守高升基本就是下任禮部尚書。
五年而已,不比呆在這永遠餓不死但也看不到頭的侍郎府強?
這樣想著,李正飛快看了眼範文的白髮,頓時反應過來。
尚書大人在給自己鋪路。
唔。
龍案後的任寧沉吟。
「既然懂禮數又出身禮部,那李卿,你可願到星落郡就任?」
李正大喜過望,撲通跪倒在地。
「回陛下,臣願意。到任後定兢兢業業做好本職工作,不負陛下及帝國的重託。」
任寧滿意點頭。
叮。
金手指再看。
李正頭頂依舊綠色,數值狂漲,已升到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