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紀城，皇城
工部代尚書白川急匆匆走在路上。
任寧準備設立凌煙閣一事，已經透過報紙傳遍了整個雲垂。
一時間朝野上下到處議論紛紛。
所有人都在討論著誰最有資格入閣。
白川身居高位，這幾天沒少被人問及此事。但他深知自己的破事，只能含糊其辭，不敢多想。
唉。
想到這，白川長長嘆了口氣。
當初任寧從百濟回星紀城，他急於表現自己，曲意逢迎。
結果拍馬屁時拍到了馬腿上，直接被官降一品，以示懲戒。
如今六部長官中，他的官階最低。
就算六部長官有資格入閣，但最初的名額大機率不會落到他頭上。
白川如今只求先轉正，去掉尚書前面的「代」字，其他一律不想。
進了御書房，
君臣禮畢。
白川偷偷看了龍椅上的主子一眼。
一如既往，任寧神色平靜地坐在那裡，看不出喜怒。
白川趕緊低下頭，耳朵里傳來任寧的聲音。
「早朝剛散，此時見朕，不知愛卿有何要事？」
白川略一躊躕，決定先說喜事。
「回陛下，臣有喜事要報。」
他遞上一份厚厚的摺子。
「汐語郡剛傳來訊息，玻璃工坊已經造出了第一批產品並送到了星紀城，不知您是否要檢視一下？」
哦？
玻璃制出來了？
任寧動容，飛快接過那份奏摺。
然而隨手翻了翻後，他又砰地把那份奏摺拍在龍案上。
「朕要看的是成品。」
不是製作流程和相關工藝。
況且奏摺上的東西還是他最先寫出來發下去的呢。
「是是是，」白川擦汗。
他對玻璃製造工藝一竅不通，分不清下面遞上來的奏摺是否有錯，但他分得清任寧的脾氣，連忙開口。
「陛下，玻璃製品已經送到了御書房外，您看……」
小李子看了主子一眼，上前一步。
「宣，工部眾人進殿。」
吱呀。
御書房重新被開啟。
一行穿著工部服飾的人，在禁軍的重重護衛或者說看押下，魚貫而入。
他們六人一組，吃力地搬著幾個巨大的木箱。
木箱有大有小，最大的比人還高，最小的也有半人高，全部封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清裡面的究竟。
白川看了任寧一眼，見他沒有拒絕，擺手道：「開箱。」
「都小心點，別把琉璃，不，玻璃弄碎了。」
「是，大人。」
眾人動手，小心翼翼地撬釘，起木，開箱。
瞧他們那躡手躡腳、緊張兮兮的模樣，像護著些什麼絕世珍寶。
任寧看在眼裡，微微一笑。
這麼大的琉璃製品，在這個時代也確實價值連城。
半晌過去，木箱終於拆完，工部眾人扒開中間墊的厚稻草，露出裡面蒙著細綢布的物什。
做完這一切，白川再次望向任寧，徵求道：「陛下，您看……」
任寧點頭，「開吧。」
「拆蒙布，」白川大手一揮，興奮得臉都紅了幾分，「讓陛下看看咱們的成品。」
「都小心一點，別再弄碎了。」他老鷹抓小雞般張著雙手，一個勁叮囑。
「是，大人。」
不多時，蒙布被拆，六個大小不一的玻璃製品終於顯現在眾人眼前。
有普通平板玻璃，也有玻璃制花瓶，甚至還有盞半人高的吊燈。
嗤！
小李子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嘩……
禁軍里也隱隱傳來驚嘆聲。
他們常年在宮裡出入，見過的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卻也沒見過這麼大的琉璃，而且還造型各異，精美無比，一時都驚呆了。
任寧恍若未聞，走過去，蹲下仔細檢視。
說實話，玻璃雖成形，但質量遠不如前世。
看上去厚度還算均勻，只是表面顏色不一，大多呈昏黃色，特別是那花瓶，很多地方還夾雜著氣泡。
「陛下，」白川見任寧久久不語，心底忐忑，「不知這些玻璃器是否達到您的標準？」
「汐語郡那邊傳了話來，如果玻璃器達到了陛下的要求，那工人們就可以立即開工大批次生產了。」
誰不想早日賺錢啊？
工部也窮著呢。
「如果一時還沒達到陛下的要求，技術工們也已經有了頭緒，會再接再厲，繼續改進工藝，力爭在一兩個月內使產品更上一層樓。」
「幹得還不錯，」任寧點頭，先給個棗子，「工部的各位愛卿辛苦了。」
「吩咐下去，汐語郡那邊所有人加一個月的月銀當獎金。」
白川長舒了口氣。
「臣替下面所有兄弟謝過陛下。」
任寧擺手。
「只不過有些地方還做得不夠好，比如這裡。」
他指著那個花瓶。
「瓶身上氣泡太多，應是火候掌握不到，再改進一下工藝，減少些氣泡，就相當完美了。」
「陛下說的是。」白川也將那些瑕疵看在了眼裡，連連點頭。
他扭頭看向自己的下屬。
「快記下陛下的指示，一會吩咐下去，讓汐語郡那邊的兄弟趕緊改進。」
「好的，大人。」
「至於普通玻璃，」任寧砰砰地敲著那塊平板玻璃，「這質量已經達到了可以出售的水平。」
「這樣吧，先運一批平板玻璃過來，把宮裡所有窗戶都換成玻璃窗。」
「這……」白川遲疑，「陛下，要不臣先選幾戶平民試裝？過陣子再視情況而定，若真的對人畜無害，再裝到宮裡不遲。」
這玻璃到底是個新玩藝，白川也拿不準它是否有毒或者安全。
要是傷到宮裡的大小主子，那他就萬死莫辭了。
哈哈。
任寧大笑。
「放心，這是朕研究出來的東西，朕心裡有數。和琉璃一樣，只要不打破劃傷人，就絕對是安全的。」
白川臉一陣紅一陣白，半晌過後，低頭道：「是臣多嘴，請陛下恕罪。」
「無妨，」任寧沒那么小氣，「趕緊把宮裡主要幾個大殿的窗戶換了。」
白川只得行禮，「臣遵旨。」
任寧點頭，話語一轉。
「如果朕沒記錯，六部中愛卿的品階比所有人都要低，甚至比刑部宣左還要低上一階，對吧？」
白川老臉一紅，再次低頭道：「陛下沒有記錯，那都是臣罪有應得。」
任寧擺手。
「這些日子，你的所作所為，朕都看在眼裡，挑不出什麼差錯。」
「這樣吧，做完這一切，你的官階升回原位，同時轉正。」
白川大喜，腦袋嗡嗡直響，回神後推金山倒玉柱般撲通地跪倒在地。
「謝陛下。」
「臣愚鈍，蒙陛下不棄，日後定鞠躬盡瘁，效犬馬之勞，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任寧滿意地點頭。
「去吧，記得同時成立一個銷售部，對外出售平板玻璃製品。」
有了皇宮做表率，他不怕玻璃製品賣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