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五月。
「定西大反攻」賽跑活動正式開始。
初一初二兩天則是參賽者領物資的時間,地點就在皇宮前的大廣場上。
雲垂百姓向來有圍觀熱鬧的習慣。
這兩天,皇城廣場湧進了無數星紀城的百姓,好奇地看著發生的一切。
看著看著,許多人羨慕得直咂嘴巴。
「我的老天,居然真的可以領到衣服鞋子。」
「何止衣服,你們沒看見嗎?參賽包裡面還有零食、水果甚至糕點,看樣子價格不菲。」
嘖嘖。
有人感慨,「看那參賽包的物資,轉手賣出去的話,應該值不少錢。」
至少路費和伙食費都賺回來了。
「請問一下,」這時,人群外圍有聲音弱弱響起,「定西大反攻領參賽物資的地方是在這裡嗎?」
圍觀黨聞言,回頭一看,頓時皺起了眉。
問話之人皮膚粗糙,臉色黝黑,一看就知道長期勞作。
身上的衣服更是不知穿了多久,已經打滿了補丁。乍一看不像衣服打了補丁,更像是補丁組成了衣服。
儘管如此,衣服卻洗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異味。
見到眾人望來,何豐年下意識地夾緊了左胳膊。
來星紀城的路上,他的腋下開了線,人生地不熟的沒法縫補,只好硬夾著進了城。
這會被眾人盯著,生怕露了餡。
「請問,這裡是領物資的地方嗎?」
見沒有人回答,何豐年又問了一遍。
「沒錯,」有好心人讓開身子,露出廣場中間密密麻麻的帳篷,「裡面就是。」
這人好奇,「你也是來參賽的?」
如果他沒記錯,這比賽雖然不限年齡、不限身份、不限性別都可以報名。
但還是有條件的,比如參賽者不僅需要身體健康,至少能跑二十里,還要能寫出自己的名字。
而眼前的何豐年怎麼也不像識字之人。
「是啊。」何豐年點頭,臉色發訕。
他深知自己此時的情形。
與其說參賽者,倒不如說是泥腿子甚至乞丐。
但他確實成功報上了名。
咕嚕。
這時,何豐年肚子突然傳來一陣響聲。
「肚子餓了?」那人讓開道路,「那趕緊進去吧。據說參賽包裡面有東西吃。」
「謝謝這位大哥啊。」何豐年大喜,快步走了進去。
然而剛到入口,他被守衛攔下。
「來參賽的?說下姓名、年齡和住址或者路引。」
「回大人,老漢何豐年,是來參賽的,今年三十有一。」
說完他趕緊掏出路引遞過去,「家住瑞南郡靈谷縣山西村。」
嗤。
「瑞南郡?」守衛吃了一驚。
那裡距離星紀城可不近。
「你是走著過來的?」
「回大人,老漢確實是走著過來的。足足找了好幾天。」
守衛半信半疑地點頭,查過路引後,目光下意識落在何豐年的腳上。
那裡只剩下一雙殘損的草鞋。
「這麼遠你都敢過來,也不怕上當受騙?」守衛忍不住開口。
最主要,看上去何豐年也沒有什麼盤纏。
要是比賽是假的,這麼遠來回一趟,他非餓死在路上不可。
呵呵。
何豐年憨憨一笑。
「回大人,老漢雖然不知道這比賽又送錢又送衣物的,到底有什麼用。但當今聖上說話算數,而且一直為百姓著想。」
「老漢信他。」
小護衛沉默了半晌,搬開柵欄。
「進去吧。」
「先去那些帳篷領物資,再去右邊領參賽布條。」
「千萬要記住,那布條別丟了,上面是你的身份。如果沒了身份,是參加不了比賽的。」
何豐年連連點頭,感激不盡。
「謝謝大人,老漢記住了。」
他走到那些帳篷前,憑著路引很快領到一大袋參賽物資。
尋了個偏僻的地方,開啟一看,何豐年吃了一驚。
「這趟值了。」
看清裡面的東西後,他喃喃自語。
參賽包裡面除了衣服和鞋子。
這兩樣是報名時特別標註會有的。
還有兩根香蕉、兩個包子,一小罐水以及些製作精美的糕點,看樣子是用來充飢的。
咕嚕嚕。
聞到包子和糕點的香味,何豐年的肚子叫得更歡。
他飛快掰開,狠狠咬了一口。
是肉包子。
個頭不僅比老家鎮子上賣的包子更大,而且裡面全是肉。
一口下去全是肉和油,香死個人。
眨眼吃完一個,何豐年肚子愈發飢餓。
然而抬頭看了看天色後,他卻將剩下的包子和糕點打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參賽包里。
此時雖是五月,但北方的天氣還算涼爽。
這些包子糕點若是仔細收好,帶回老家應該還能吃。
他的孩子已經好幾個月不知肉味。何豐年準備讓他們嘗一嘗。
拿起水罐喝了一口,潤了潤嘴巴,何豐年又翻了翻袋子,發現最底下還有一個小瓶子。
上面寫滿了文字,然而他不認得。
何豐年開啟,小心地嗅了嗅。
一股濃烈的藥味瞬間湧進鼻腔。
阿嚏,阿嚏。
何豐年打了兩個噴嚏,反應過來後更是大喜。
這可是好東西,八成是跌打損傷藥。
放在藥鋪里可值好幾兩銀子,掌柜還不許賒帳。
若是家裡有這東西,外出幹活時磕了碰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甚至被藥房剋扣。
他的一位長輩,就是這樣沒了房子的。
而陛下居然連這都想到了。
何豐年心底激動,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行了個大禮。
半晌過去,他收好藥瓶,取出鞋子。
鞋子黝黑,入手冰涼,皮質奇特。
「敢問大哥,」他問旁邊同樣取了物資的參賽者,「這鞋好生奇怪,不是布鞋,也不是皮鞋。你可知是什麼製造的?」
「橡膠啊,廣信郡來的。」
「怎麼,你沒見過?」
說完,他甩過來一眼,看清何豐年的穿著後,頓時恍然。
「算了,當我沒說。」
嘿嘿。
何豐年和他聊了幾句,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
不知不覺,他的手開始發抖。
片刻後,何豐年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摸了摸。
衣服手感細膩柔軟,布質溫暖舒適。
上面別說補丁,甚至連一個線頭都沒有。
嗨。
何豐年長出了口氣。
這麼好的衣服,自己可捨不得穿。
帶回去拆成幾件分給孩子們,應該會很高興吧?
只是這衣服背後的綠色葉子是什麼意思?
看著那個標誌,何豐年茫然。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
何豐年提起包裹,朝著右邊走去。
很快,他又拿到一條布條。
上面的字何豐年倒是認識,正是自己的名字。
喂喂。
發放布條的工作人員提醒。
「這條布條是你的身份,千萬別丟或扔了。如果沒有,開賽時不允許進場。」
「還有,它也不能給其他人。如果發現替跑,朝廷會以欺君之罪追責,到時候你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是。」何豐年打了個哆嗦,趕緊保證。
「謝大人提醒,草民記住了。請大人放心,草民一定不會將它給其他人。」
「那就好,」那工作人員上下打量他,「你有地方住嗎?」
「如果沒有,我們會免費安排一個地方給你暫時居住,直到比賽結束。」
何豐年大喜,趕緊行禮。
「謝大人,草民十分需要。」
他正發愁不知去哪裡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