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有了金剛石玻璃刀，裁切起玻璃來那是又快又好。
陳造辦大喜，幹活愈加起勁。
他帶過來的工匠們大多擅長門窗維護。
所有人一起動手，僅用了一個時辰出頭，便把偌大的退思堂所有的窗戶都換了一遍。
「李公公，退思堂所有的窗戶都換好了，請您檢查。」
「如果有哪兒做得還不夠，儘管指出來，我等一定儘快修好。」
小李子點頭，進去轉了一圈。
他看著煥然一新的環境，又檢查了一遍各個窗子開關的情況，心裡十分滿意。
「不錯，不錯。以後更換其他宮殿的窗戶時，務必要按這退思堂的標準來進行。」
「好，」陳造辦鬆了口氣，「我已經記下了，以後一定按李李公公的指示辦。」
第二天，趁著早朝時間。
陳造辦帶著下屬們，熟門熟路地更換著御書房所有的門窗。
任寧下朝，他們的工作也正好收尾。
幾乎不妨礙使用御書房的時間。
「不錯。」任寧敲了敲玻璃，又開關了幾下窗戶檢視情況，心裡十分滿意。
「小李子，工匠們辛苦了，吩咐下去，賞。」
「遵旨。」
這時有小太監匆匆進來行禮。
「陛下，禮部尚書範文求見。」
哦？
任寧揚眉。
這老頭子到底在幹嘛？
上朝時裝死，結果剛下了朝就追到了御書房這裡。
「宣他進來吧。」
吱呀～
御書房的房門開啟。
範文四平八穩地走了進來。
「臣範文，見過陛下……」
正說著，他突然發現異樣。
眼前的御書房沒有點蠟燭，然而卻是一片敞亮。
範文左右一看，很快愕在那裡。
不知何時，各個窗上的窗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透明的玻璃。
此時屋外陽光燦爛。
光線從窗子裡透進來，照在了御書房的地磚上，潔白而明亮。
範文年邁，眼睛已經不好使，但一時間，竟然呆在那兒。
在他左邊約一尺的地方，有塊地磚缺了一個小口。
那是當初夷光公主扔鳳頭杖時砸破的。
缺口很小，通常難以察覺。若是平時，範文就算趴在地上恐怕也找不著。
沒想到這會兒竟然看得清清楚楚。
「這……這……」
範文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咳。
任寧輕咳了一聲。
「剛下朝，范尚書急匆匆見朕，可是有什麼事？」
範文回神，然而兩眼依舊停在那些剛換好的窗戶上。
「陛下恕罪，老臣一時失態。只是……」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窗戶。
「此物莫非就是前些日子盛傳的人造琉璃？」
任寧點頭確認，「正是。」
範文張了張嘴，然而沒說出話來。
他之所以退朝後才找任寧，就是想私下勸說他放棄這推廣玻璃窗的想法。
畢竟整個皇宮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房間，每個宮殿或房間平均下來又至少五個窗戶。
如果都換成玻璃，按任寧的說法，至少要耗費五十萬兩銀子。
這可不是筆小數目。
如果拿出去賑災，能養活好幾個縣的百姓。
但此時，範文看著明亮的御書房，心底竟有了一剎那的動搖。
特別是剛過去的冬天。
為了禦寒，御書房裡所有的門窗通常都會關上緊閉。
即便是大晴天，也需要蠟燭來照明。
這麼多蠟燭長時間燃燒，整個御書房煙霧繚繞，味道刺鼻，令人窒息。
要是換成了玻璃，那就好多了。
「陛下，」範文只得實話實說，「老臣原本是準備來勸您放棄窗紙改玻璃的。但此時一見……」
他呵呵地自嘲了一陣。
「老臣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愚昧。請陛下恕罪。」
任寧恍然，很快擺了擺手。
「無妨，范尚書愛國之心拳拳。就算批評朕，也是出於實情。朕豈會責怪於你。」
範文鬆了口氣，兩眼亮晶晶地看著那些玻璃。
「陛下，」他一鞠到地，「這玻璃看上去確實適合做窗戶，只是不知其價格是否有下降的空間？」
畢竟是五十萬兩銀子啊。
老尚書心疼得不行。
再想到自家府邸如果也要換玻璃。
他的心就更疼了。
「范尚書快快請起。」任寧連忙下去把人扶起。
他明白範文的意思。
只不過，世家貴族手裡的銀子多如牛毛。
這時候不割，什麼時候才割？
「朕不瞞你，玻璃才剛開始製造，汐語郡的工廠條件簡陋，生產能力不足，製造工藝更是還在摸索，熟練的工人也幾乎沒有。」
「這種條件下想降低玻璃的製造成本，一時半會恐難做到。」
「不過……」
說到這，任寧頓了頓，決定給老尚書畫一個大餅。
「不過等以後工廠擴建完畢，工藝成熟，工人也熟練了，朕覺得這玻璃的成本應該能降下來。」
只是那會不知什麼時候了。
一頓好說歹說，終於送走絮絮叨叨的範文。
小太監又走了進來。
「陛下，星落軍團大將韋君謙求見。」
任寧大喜，「快宣。」
御書房殿門再次開啟。
韋君謙快步地走了進來。
「臣星落軍團韋君謙，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哈哈。
送走範文時，任寧並沒坐回到龍椅上。
這正好過來扶著韋君謙的肩膀。
「大將軍免禮，快快請起。」
「謝陛下。」韋君謙起身。
「瞧你這風塵僕僕的模樣，可是還沒回過府？」任寧上下打量他。
韋君謙點頭，下意識地打理了一下衣著。
「陛下急召臣回京。臣擔心有什麼要事要臣去做，所以回京後第一時間就是進宮來。」
「沒想到污了陛下的眼睛，請陛下責罰。」
任寧啞然。
「唉，責什麼罰呀？」
但凡出征的將士，誰身上能幹淨如洗？
「也沒什麼大事，你不必擔心。」
他笑道：「連打了幾年的仗，咱們那些鄰居總算安寧了些。朕左思右想，決定先努力恢復民生，充實國庫。這幾年非必要，朝廷儘量不動武。」
一句話，唯有夯實根基，才能圖謀長遠。
韋君謙早和任寧討論過這些事，聞言不由鬆了口氣。
「陛下英明。」
「至於召你回來嘛。」
任寧笑著解釋。
「朕查閱過各軍團大將出征的時間，發現韋將軍你已經好幾年沒休過假了，加上近期北海關情況還算穩定，便有意讓你回來休息一段時間。」
韋君謙愕然。
這幾年他一直在外領兵作戰，也的確很久沒回星紀城了。
「謝陛下關心，臣感激不盡。」
任寧擺手，「不過嘛，朕手頭也確實有些資料需要你整理整理。」
這邊說著，那邊的小李子已經抽出一疊早整理好的宗卷，飛快送到了韋君謙面前。
接過後他低頭掃了一眼，很快睜大了眼睛。
上面寫著一行大字。
《北雄各公國實力分析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