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大草原。
踏踏踏。
一支約兩百餘人的隊伍踏入草原，遙遙向著西北而去。
領頭的正是勇騎營的顧大頭和呂有田。
顧大頭擼著他光溜溜的腦袋。
「老呂，按照現在的速度，咱們不用半個月就能趕到開倫石林。」
「是啊。」呂有田贊同。
霍凌很重視他們這次的鹽湖之旅。
隊伍里除了勇騎營本身的將士外，其他人也都配備了坐騎。
雖然載了不少重物，但速度並不慢。
嘿嘿。
顧大頭湊了過來訕笑。
「老呂，要不你先帶隊前往開倫石林。」
說著，他朝西南方向看了一眼。
「我想去趟開倫部族。完事後，我再去追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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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個地方南轅北轍，而且相距甚遠。
但只有顧大頭一個人的話，趕路時速度可以放到最快。
完全有可能在呂有田等人抵達開倫石林前追上。
呂有田遲疑，「你去那裡做什麼？」
他提醒道：「咱們此行可是有目標也有限期的。要是耽擱了，怕你吃不了兜著走。」
「雷二哥不是一直念念道叨著想要一隻鷹鵠嗎？聽說陽蘭那邊已經訓好了一批，他托我去問問。」
「原來如此。」呂有田恍然。
他知道這件事。
「要不這樣吧，等我們返程時你再順路去趟不就好了？」
顧大頭搖頭。
「老呂，現在咱們的情形很明朗，北上開倫石林即可。期間有你在，我完全可以隨時離開。」
「回程時那就不好說了。」
呂有田一陣沉默。
他明白顧大頭的顧慮。
霍凌的意思是他們先帶著要塞的人去鹽湖認路，同時儘可能把鹽湖裡的鹽多帶些出來。
然後直接前往飛馬坡，將鹽交給田鴻雁，再由雁回軍團處置。
至於留著自己吃或者賣給西涼其他部族都可以。
完成這些後，他們才可以返回要塞。
只不過飛馬坡是前線。
雖然血月現在看上去無力發生爭端。
真要發生點什麼，倒也不意外。
「那你就去吧。」呂有田知道顧大頭的性子，鬆口道：「不過你得帶兩個人。」
中途要發生什麼意外，也好有個人報信。
「另外，你們一定要趕在我們抵達開倫石林之前歸隊。」呂有田補充。
「好咧。」顧大頭咧著嘴應下。
他帶了兩個親衛，先向前狂奔了一段路程，脫離了隊伍後，再繞了個大彎，往開倫部族而去。
第二天下午，前面隱隱約約傳來叮噹作響的聲音。
似乎有人在大規模開工。
「大頭……」
顧大頭不習慣別人喊他職位，覺得生分，所以兩親衛還是習慣性喊他大頭。
「咱們應該快到了。據說開倫部族正在築城，這榔頭敲擊聲八成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顧大頭瞭然，搭手眺望。
果然，遠方的地平線上隱隱約約多了一道城牆。
雖然尚未完工但輪廓已初具規模。
看上去應該會是一座很大的城。
駕。
三人拍馬繼續往前走。
不多時，前方出現大面積的田野。
田野開墾得平整有序，一看就知道出自工部名匠之手。
上面種滿了莊稼。
這莊稼看起來很陌生，但長勢良好，幾乎一樣高。而且蔥蔥鬱郁的，看著令人心情舒暢。
嘖嘖嘖。
顧大頭擼著和腦袋一樣光溜溜的下巴。
「這些就是棉花了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絮。」
聽說陛下對這種作物可是十分看重。
「不清楚啊。」兩親衛搖頭。
棉花是稀罕物，偌大個雲垂，暫時只在天水郡種植。
他們也不認得。
「你們看看他們的樣子。」
顧大頭又指了指在地里忙活的百姓。
「要不是長相和我們不同，我都還以為回了河內平原呢。」
哈哈。
兩親衛大笑著點頭附和，「大頭說的是，我也有這種感覺。」
「三位等等。」
這時，不知從哪鑽出四五個人，手持長矛弓箭，擋住顧大頭三人的去路。
「這裡是開倫部族莊稼地，嚴禁縱馬踩踏，三位若無他事請速速離開。」
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人的雲垂語生硬難聽，但語氣還算客氣，同時手裡的弓箭、長矛等等也沒有對著三人。
尊人者，人恆尊之。
顧大頭翻身下馬，取出要塞將領的標誌。
「幾位開倫的兄弟，我們來自於岩陲要塞，準備前往貴部。無意路過此地，沒有特意踩踏莊稼的意思。」
「原來是要塞的將軍。」幾人臉色更加敬重，「不知將軍找誰？或許我們可以帶路。」
以前的開倫都是帳篷，無遮無防的，隨便都可以亂走。
現在整個部族都是個大工地，且面積擴大了許多。沒人帶路的話，還真不好找。
「那就太謝謝了。」顧大頭大喜，「我們找養鷹鵠的陽蘭，不知幾位認不認識？」
如果不認識，他準備找族長鐵勒。
幾人相視一眼，點頭笑道：「當然認識。」
鷹鵠在西涼人眼裡，並不只是一隻鳥，而是一種圖騰。
而陽蘭是開倫部族裡為數不多會馴養鷹鵠的人。
所以這裡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顧大頭喜出望外，「那就請幾位帶路吧。」
一路南行，幾人很快就到了城牆跟前。
叮叮噹噹。
靠得越近，各種敲擊聲更加激烈刺耳。
抬頭望去，城牆上到處都是雲垂模樣的人。
「大頭，工部這回真是下了狠功夫。」有親衛感慨，「看那些工匠的模樣，不敢說以一抵十，至少個個業務精通。」
「精通的好。」顧大頭咧嘴大笑，「這城修得越快，以後開倫就越安全，順帶著要塞和定西郡也會更加繁榮安定。」
無論對哪方，都是好事。
開倫城占地不小，幾人兜兜轉轉，繞了足足大半個時辰，才來到一座房子前。
這房子的造型與雲垂民居截然不同。
乍一看，還以為是座由石頭和泥土砌成的帳篷。
當然，比普通帳篷要大得多。
「這位將軍，這裡就是陽蘭小姐的家。」
話剛說完。
啾～啾～
幾聲尖銳的鷹嘯響起。
顧大頭尋聲望去。
只見一隻巨大的鷹鵠從屋頂沖天而起，遙遙在空中盤旋。
隨後眼前的屋子又飛起幾隻小鷹鵠，跟在後面排成一隊。
它們一個個啾啾地叫個不停，場面頗為壯觀。
得，這準是陽蘭的家，沒錯了。
砰砰。
顧大頭上前拍門。
沒一會兒，裡面有熟悉的聲音響起。
「誰啊？門沒鎖，進來吧。」
也是，養著鷹鵠的人，沒必要鎖門。
顧大頭推開門，開心地走了進去。
院子裡坐著一個女子，長髮及腰，身材窈窕。
正是陽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