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蘭回頭一看，頓時變得又驚又喜。
「顧教官，你怎麼來了？」
「快進來坐。」
當初在開倫石林，顧大頭和呂有田都是他們護衛隊的教官。
陽蘭也就跟著其他人一起這樣叫了。
「就你一個人嗎？呂教官呢？」她邊斟茶邊探頭朝門口看去。
結果除了兩個親衛，別無他人。
陽蘭不由有些茫然。
「老呂有事，」顧大頭拍著鋥亮的腦門，哈哈笑著坐了下來，「我自己過來的。」
他四處打量著面前的房屋，忍不住撇嘴，一臉嫌棄。
「這屋子是哪個蠢蛋設計的？這模樣住起來難道不憋屈嗎？」
陽蘭嘻嘻一笑。
她對顧大頭直爽的言行，早就習以為常。
「我從小住帳篷住慣了，所以感覺也還好。至於設計者嘛，還能有誰？」
當然是阿倫那個蠢蛋搞的。
「他呀，說先隨便弄個房子住著。以後等整座開倫城修好了，再慢慢建也不遲。」
「原來是這樣。」顧大頭瞭然地點點頭。
「只是看現在這模樣，開倫城還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修建完畢吧？」
陽蘭贊同道：「是啊。」
主要是開倫部族附近不好找石料和木料，以前需要從遙遠的定西郡運來，浪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不過……」陽蘭指了指西邊。
「前些日子，勘測隊在奔鹿部族附近發現了大片裸露的石頭，很容易開採，而且石料堅固耐用，可以用來築城或建房子。」
相信有了這批石料，開倫的建城速度會大大增加。
「那就好。」顧大頭鬆了口氣。
很快，他臉色變得古怪。
「奔鹿現在已經死絕了吧？」
陽蘭點頭，原本和煦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沒錯，」她咬牙切齒道，「他們族長和族老們已經埋在開倫城外給棉花當肥料。」
哼。
「真是便宜了他們。」
顧大頭不意外，兩人又聊了聊其他狀況。
他這才把此行的目的說出來。
「原來是幫雷二哥拿鷹鵠啊。」陽蘭也是鬆了口氣。
她抬頭望天。
那幾隻鷹鵠還在天上盤旋著巡邏，時不時鳴叫一聲。
聲音清亮悅耳。
一看就知道日子過得平靜舒適。
「教官，我現在一共馴養了五隻鷹鵠，其中最大的那隻，說來你還見過。」
顧大頭撓了撓後腦勺。
「是不是石林里你養的那隻傻鳥？」
叫什麼來著？
「叫小黑！」陽蘭撲哧一笑，「不過現在它已經足足有三十多斤，改名叫大黑了。」
顧大頭點頭，臉色有些古怪。
他記得當初的小黑除了吃和叫，偶爾出去飛一圈，其他完全不會。
「哪有，」陽蘭嘻嘻搖頭，為自己的愛寵辯解，「小時候小黑就已經展露出天空霸主的天性了。」
「如今的它更是已經可以派上用場。無論是巡邏、偵察還是送信，只要我發出指令，它都可以做到指哪打哪，無一出錯。」
「真的嗎？」顧大頭半信半疑。
說完，他抬起頭，目光追隨著天空里那個最大的黑點，有種想讓陽蘭把它叫下來摸摸的衝動。
「當然是真的。」陽蘭點頭。
「但大黑要留下來護佑部族領地以及繼續繁殖，不能送人。其他小的，教官你可以隨意挑一隻帶回去給雷二哥。」
「應該的。」顧大頭渾不在意，點頭道：「我們不挑。」
「那教官你急嗎？如果急著離開，我就招呼它們下來。」
她雖然沒問，但知道顧大頭肯定有其他任務。
顧大頭算了算時間，搖頭道：「不急，我應該可以在這裡待上一天左右。」
「那就好。」陽蘭鬆了口氣。
這樣的話，不至於讓顧大頭千里迢迢過來喝口水就走人。
啪啪啪。
這時，房子外面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吱呀。
大門被一把推開。
一個壯碩黝黑的男人匆匆走了進來。
顧大頭扭頭一看，正是阿倫。
哈哈。
阿倫兩眼發亮，張開雙手作勢要撲過來。
「剛才聽到有人說，顧教官來開倫城了。我半信半疑，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小子，好久不見。」顧大頭嫌棄地讓開身子，哈哈笑著給了阿倫一拳。
「近來過得怎麼樣？」
他也不意外。
去年九月阿倫等人參加完任寧的登基儀式後，就離開了星紀城。
到了西涼大草原後，駝商隊一分為二。
馬修帶著下屬繼續北上返回蘭斯頓公國。
而阿倫、右蒙等人回了開倫部族。
「還不錯。」阿倫笑得歲月靜好。
「奔鹿死絕了，大仇得報。開倫蒸蒸日上，我也已經當了爹，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以後只要孩子平平安安，此生無憾矣。」
「教官你呢？」
顧大頭沒回話，而是猛地回頭，吃驚地上下打量著旁邊的陽蘭。
「真的嗎？你們有孩子了，是小子還是閨女？」
以他的眼光，實在看不出陽蘭有生育過孩子的跡象。
「真的。」陽蘭笑著點了點頭，「是個閨女，都半歲多了。」
「不過孩子現在睡著了，要不我把她抱出來給教官看看？」
「不礙事嗎？」顧大頭歡喜地搓著雙手。
閨女好啊，閨女乖巧。
他大哥生了幾個兒子，個個調皮搗蛋。
上樹掏鳥，下河摸魚，樣樣精通。
去年他好不容易回家休假，差點沒被幾個小子折騰死。
「沒事。小孩子嘛，需要充足的睡眠。不過只要不吵醒她，不會有什麼事的。」
顧大頭點頭。
他下意識地摸向身上的口袋。
準備找些東西當禮物送給孩子。
結果摸遍了身子，除了武器和馬鞭以外，卻是一無所獲。
哈哈。
阿倫大笑，也不意外。
「以後日子還長。教官的禮物記得就好，什麼時候送都可以，不必急於一時。」
「只能這樣了。」顧大頭無語。
這時，陽蘭把孩子抱了出來，笑吟吟地送到他面前。
「別。」顧大頭後退一步，「我是個粗人，毛手毛腳的，就不抱了，看看就好。」
「小心一點，沒事的。」陽蘭笑。
她看得出顧大頭很喜歡孩子。
然而顧大頭依舊擺擺手，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襁褓。
裡面的孩子小小一團，標準的西涼人長相。
此時睡得正香，或許是顧大頭的聲音吵到了她，還小小地皺了皺眉，模樣可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