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還小,吹不得風。
沒多大一會,陽蘭便把她抱回了屋。
放下孩子,攤開手一看。
掌心裡多了個蠟丸。
陽蘭也不意外,左右看了兩眼,見屋裡沒其他人,連忙把它小心地收了起來。
再出來,她聽見顧大頭的聲音。
「城裡到處在施工,你們鐵勒族長應該很忙,我一大頭兵就不打擾他了。」
「不過難得來開倫一趟,想到處看看。不知行不行?」
阿倫樂呵呵地站起來,「那必然行。」
顧大頭是誰啊?
那是開倫的救命恩人之一。
不行也得行。
「我來帶路。」
兩人便出了院子,沿著街道四下無目的地亂逛。
整座開倫城的建設,亂中有序。
和雲垂的城市一樣,不僅設定了各個功能區,甚至在好些地方還打了十幾口深水井。
當然,打井的技術和資金都是工部出的。
「還打了水井?」顧大頭啞然。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他對此十分感興趣。
「是的。我家院子外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口井。」阿倫說。
顧大頭眼前一亮,「快帶我去看看。」
井不遠。
兩人很快就到了跟前。
井不大但很深,為了防止塌陷,裡面還用細密的石頭作井壁加固。
顧大頭探頭一看。
裡面的井水清澈見底,只是距離井口有點距離。
但他不奇怪。
這些年,草原上各地水源都在收縮,甚至有些泉眼已經乾涸。
開倫這裡能打出水來,就已經難能可貴了。
「桶呢?」顧大頭左張右望,卻沒發現桶,「快拿來,我要嘗嘗這井水。」
看看這草原上的井水和雲垂的有什麼不同。
很快,桶到了,水被打了出來。
顧大頭拿起碗,迫不及待地舀了一碗,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末了他一抹嘴唇,呵呵地翹了個大拇指。
「好水!」
「乾淨、清冽還有絲甜意!」
讓人越喝越想喝。
「是啊,」阿倫點頭,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這些年,他要麼跟著鐵勒在草原上遊蕩,要麼跟著商隊四處亂走,喝過各種各樣的水。
最是清楚眼前這口井水質如何。
此外,這是井水。
以後只要派人盯著井口周圍,就不用再擔心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在上游下毒。
這才是最讓阿倫安心的。
「有了這些井,老百姓的飲水問題應該解決了吧?」顧大頭說道。
「差不多吧。」阿倫點頭。
如果不夠,再打井就是了。
反正工部的工匠還要在這裡待很久。
而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有了屋子,再有了井,就成了一個家。
只要屋子沒倒,井裡還有水,就算被人攆,也很難捨棄離開。
以後的歲月里,這座城市就能挺立下來。
入夜時分,陽蘭讓人弄了桌好菜。三人在院子裡把酒言歡。
第二天天剛亮,連工地都還沒開工。
顧大頭已經提著一隻鷹鵠離開了開倫部族。
剛跑出三十里,他停了下來。
「大山鐵子,你們不用再跟我往前走了。」
啊?
大山兩人茫然,「大頭哥,那屬下幹嘛去?」
顧大頭朝著東方看了一眼,從懷裡掏出兩個令牌。
「你們的目標是星紀城,把這小鷹崽交給雷二將軍,然後回要塞報導就行。」
「路上可以走慢點,別餓著小鷹。就當放你們假了。」
「這……」兩人接過令牌,遲疑著沒動。
作為親衛,他們的責任是保護顧大頭的安全,哪敢隨意離開。
「放心吧。」顧大頭哈哈一笑,「老呂在前面安排了人接應。再說了,這附近哪有什麼危險?」
況且他也不是隨人拿捏的面瓜。
這倒是事實,只是大山兩人下意識覺得不妥,還想說什麼。
他們剛想開口,然而顧大頭已經兩眼一瞪。
「快給老子滾!」
「沒你們倆兔崽子拖後腿,我還能早點趕上老呂他們。」
兩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見顧大頭堅持,只得拱手告別,調轉馬頭往東方而去。
三日後,下午。
開倫石林遙遙在望時,顧大頭趕上了呂有田的隊伍。
「回來了,」呂有田鬆了口氣,「路上還順利吧?」
「還行,」顧大頭點頭,「就是趕了幾天的路,騎馬騎得屁股疼,有點累。」
至於消失的兩個親衛,顧大頭沒說,呂有田也沒問。
隊伍剛靠近開倫石林,有留守的開倫人認出了他們,紛紛迎了出來。
「菜姬見過兩位教官。」
「是你啊。」兩人點頭,舉目四望。
石林還是風塵僕僕的。
四周除了多了些樹木,似乎和離開時也沒什麼兩樣。
「還是有區別的。」菜姬呵呵一笑。
他指著四周的樹木。
「當初在姑爺的要求下,我們才勉強種了些樹,但完全不知道有什麼用。」
「如今幾年過去,樹長大了,才發現它們的好處。」
「正是因為這些樹,石林裡面的水源豐盛了很多。雖然還是不夠用,但至少現在的石林不用天天擔心沒水喝了。」
顧大頭和呂有田相視一眼,點頭道:「那就好。」
只要有水,人類和牛羊就可以生活。
他們就可以繼續堅守在這裡。
進了石林,顧大頭兩人徑直往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呼延拓遲還活著吧?」
菜姬連忙點頭。
「回兩位教官,他是還活著。不過認了命,如今得過且過,不再像幾年前那樣有精力見人就罵。」
兩人哈哈一笑,心裡也不意外。
「活著就行。」
其他他們也不管。
等到要塞或雲垂需要呼延拓遲出來時,他還能張嘴就好。
不一會,顧大頭兩人進了會議室後面的監牢。
裡面還算乾淨。
呼延拓遲像只發瘟的小雞,耷拉著腦袋,了無生機地坐在那裡。
聽見腳步聲,他甚至沒有抬頭看出來的意思。
「呼延拓遲,呼延拓遲?」顧大頭砰砰地拍著柵欄。
呼延拓遲反應遲鈍,好半晌才聞聲望來。
見是兩個雲垂人後,他的眼睛閃了閃,很快又一聲不吭地低下頭去。
「別裝死,我知道你聽得見,」顧大頭蠱惑他,「想不想知道如今草原上的形勢?」
呼延拓遲一聲不吭,繼續裝屍體。
顧大頭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不吭聲的話,那我們就走了。」
「是啊。」旁邊的呂有田搭腔,「下次再來也不知什麼時候了。」
也許是一兩個月,也許是十年半載,更有可能是一輩子。
「等等。」呼延拓遲抬起頭,掙扎著擠出絲聲音。
要不是身上到處都被鎖著,他寧可自殺,也不願意這樣子毫無希望的困守下去。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