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該反抗?
鳳書腦子裡不斷進行著鬥爭,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拿出實力反抗他。
但自己壓根不占理,殺人放火吃小孩都是自己做的,不,準確說是原來那個人做的。
可現在自己根本不可能和提亞斯解釋靈魂占用身體的事情。
先不說他會不會信,這個世界的人已經對魔女恨之入骨,他就算同意不死,其他人呢?
不服眾的事情怎麼可能會做,對方的上頭還有國王,還有更強大的神明。
三思之下,鳳書還是決定反抗,因為被打真的很疼。
「混蛋,剛剛我脖子被你抓得很痛知不知道!」鳳書一改剛剛求饒懦弱的樣子,露出兇狠的表情,殺人惡魔的氣息溢出體表。
提亞斯看到她一改剛才柔弱的氣度,也來勁了,脫掉身上的盔甲,卸下所有的負重,手上只拿一把神明賜予的聖劍。
「很好,就是這種氣勢,滅了你這種魔女才有意義!上吧!!」
「好!那我可要上了!」鳳書氣勢如虹地暴喝一聲,神情英勇無畏。
緊接著,她抬手一指天際,眼珠子瞪得老亮,扯著嗓子大喊:「看!天上有飛機!!」
提亞斯被這雷霆萬鈞的氣勢震住,好奇心驟起,下意識地順著她的手指扭頭望向天空。
然而湛藍的天空萬里無雲,連根鳥毛都沒有。
他一臉懵地轉過頭來,滿腦子問號:
「天上明明什麼都沒有,況且飛機又是什麼東西?魔物?」
殊不知等他回過神來時,視線里只剩下鳳書狂飆後留下的滾滾黃塵,人早就一溜煙跑出八十米開外了。
「溜了溜了!能跑誰還跟你硬打架,真當我是傻子?!」鳳書像只撒歡的兔子般拔腿狂奔,心裡樂成了花。
留下提亞斯一個人提著聖劍立在原地吹著冷風。
鳳書撒丫子狂奔,兩條腿掄得像風火輪一樣。
她一邊跑還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神明賜予的聖劍?卸下負重?這純純的戰鬥狂熱血漫台詞。我挨打痛死不說,贏了也沒好果子吃,傻子才留下當你的經驗包!」
然而還沒等她高興過三秒,身後突然颳起一陣颶風。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前方的地面裂開幾道縫隙,提亞斯的身影飛速落在了她面前,盪起滿地塵土。
他甚至沒用魔法,僅憑純粹的身體力量和爆發,速度就快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提亞斯緊握聖劍,轉過身來,臉色陰沉,眼中滿是欺騙後的怒火:
「把我當三歲小孩戲弄,你的無恥刷新了我對魔女的認知!」
鳳書急剎停住,豆大的汗珠刷地就下來了。
他秒變臉,雙手合十高舉過頭,臉上擺出假笑:
「呃……那個,我說我剛剛只是想測試一下作為一名優秀騎士的警惕性和反應速度,你信嗎?」
濃煙中,一道耀眼的金色聖光如日光破曉般撕裂天空陰霾。
煙塵散去,提亞斯將聖劍高舉過頭頂。
剎那間,沖天的金色光柱掀起的氣浪直撲鳳書面門。
這動作,這特效,不用想都知道這傢伙要起手開大招了。
但按熱血漫的套路,自己這時候是不是還得配合地站原地震驚一下?
那是不可能的,傻子才站著等死!
趁著提亞斯還在冗長地下拉蓄力,鳳書眼珠一轉,決定直接抓他前搖下手偷襲。
「魔女,不滅的聖劍斬滅你滔天的罪孽!!」提亞斯大聲喊道,聖劍已經轟然砸下。
提亞斯這一劍斬下的金色光柱將地面撕開一道深深的溝壑,轟鳴聲震得四野嗡嗡作響。
強烈的氣浪掀起遮天蔽日的塵土,提亞斯維持著揮劍的姿勢,眼神凝視著爆炸中心。
煙塵翻滾間,一道嬌小的黑影毫無徵兆地從側方殺出。
「沒辦法了,雖然我之前確實殺了很多人,但你讓我乖乖去死肯定是不可能的。」
鳳書的聲音衝破風沙。
她沒有等到提亞斯的招式完全釋放完,趁著對方的大前搖,拼盡全速貼到了提亞斯的近身。
「居然偷襲。」提亞斯下意識抽劍回防。
只見鳳書身形一划,直接越過提亞斯的防禦盲區,伸出雙手直奔他手上那柄聖劍而去。
「什麼?!」
提亞斯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成為半神十多年,經歷過上百場浴血廝殺的戰場,什麼樣的生死死斗沒見過。
可空手搶別人武器這種荒誕離奇的套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要知他手上的這把聖劍,是至高神明親賜的,上面附著的聖光對魔女這種邪惡生物來說猶如劇毒濃酸,別說徒手去抓,尋常魔物哪怕只是靠近三尺都會被灼成灰燼。
這魔女是瘋了,還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粉碎了這位半神騎士十幾年來建立起的戰鬥認知。
「給我拿來吧你,沒有武器總該給我消停點了。」
鳳書大喊一聲,雙手不僅沒有被聖光融化,反而爆發出一層層漆黑的霧氣纏繞住了聖劍的劍身。
嗤啦!
刺耳的能量湮滅聲響徹耳膜,神聖與邪異兩種力量在接觸的瞬間劇烈對沖,激盪出刺眼的火花。
鳳書咬緊牙,掌心傳來的灼痛感讓她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但她愣是憑著一口狠氣,雙手握住劍刃,全身魔力轟然爆發,借著沖勢向上狠狠一拔。
提亞斯被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搶武器操作震得心神一晃,手上的把控出現了萬分之一秒的鬆動。
就是這一眨眼的破綻,成為了致命的轉折點。
「脫手了吧!」
鳳書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順勢猛地一甩,直接將那把散發著耀眼聖光的聖劍搶回了自己手中。
咻——轟!
聖劍划過,帶起的金光眨眼間就化作天邊的一顆金色流星,消失在了滾滾雲海之中,甚至隱約能聽到有東西被劈砍碎裂的聲音。
風停了。
漫天黃沙風暴緩緩沉降下來。
提亞斯維持著空手握劍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抬頭看著此時手握聖劍的鳳書,整個人陷入了懷疑人生的極度迷茫之中。
「你……你居然……」這比提亞斯被揍了一頓還要震撼一百倍,「你為什麼?還有剛才的那個黑霧。」
鳳書雙手背在身後,拼命地往衣服上蹭著被燙得通紅的手心,表面絲毫沒輸氣勢。
她斜眼看著赤手空拳的提亞斯,露出一個極度欠扁的囂張笑容:
「沒有神明賜予的玩具,你現在充其量也就是個耐打點的肌肉塊,打架帶兵器算什麼本事,有種來肉搏,哼哼哈嘿!」
提亞斯搖搖頭,從震驚的餘波中慢慢緩過神來:
「不,我說的不是你搶走我劍這件事。之前我和魔女戰鬥過,剛才的那個黑霧本不屬於她。如果是罪孽魔女,聖劍早就已經把你燒成灰了。可聖劍除了一開始和黑霧發生反應外,之後對你便毫無傷害。」
這句話也激起了鳳書的好奇,她看了一眼手裡的劍,問道:「這能有什麼問題,我的手都被燙傷了。」
提亞斯眼皮半垂:「聖劍確實和你發生了反應,但那是和黑霧的反應,我猜這應該是詛咒。而我感覺你不是罪孽魔女,準確的說,你只是一個披著魔女皮的其他人。」
所以……你是誰?